顾若兰那道帝命胎光起后的第二日,先变的不是凤栖宫,是外城门口。
天还没黑,南口那条旧街已经有人在门前挂灯。
不是官灯,也不是战时令灯,是各家自己翻出来的旧物。
有铜的,有木的,还有一盏灯罩裂了,用麻绳硬扎着。
灯下压着纸,写人名,写家名,写“我娘脾气很坏”,写“他每次回家先敲三下门”。也有人根本不会写,就搬把小凳坐在门口,一边守灯一边念。
秦枫站在街口,没动。
昨夜那支旧木簪的主人也在。老兵蹲在门边,面前挂着一盏黄灯,灯旁钉着纸,写他亡妻名字,写“她笑的时候,先弯左边”。
字难看,他自己看着,眼眶却一点点红了。
秦枫没过去。
他只是站在街口,看见越来越多的人跟着挂灯。卖汤饼的老夫妻把招牌摘了半边,先给灯腾位置。
铁匠铺门口那盏灯太沉,挂上去时把门楣都拽得直响,旁边小孩却举着炭笔,在木板上写“我爹喝醉了会唱跑调”。
还有一家灯罩上画了条胖鱼,鳞片坏了两块。也没人笑。
胸口发烫。
不是冲门时那种烫。
是更沉的。
.....
命灯司里,苏清璃已经把三地新回来的急册铺满了两张长案。
百城录、婚序副档、军属口述全摊着。最上面一页,墨还没干,写的却不是某城失序,而是四个字。
民间自挂。
苏清璃抬眼看见秦枫进门,把那页推过去。
“从太玄南口开始。”
“已经六十三城。”
秦枫低头翻了两页。
“不是我们先下的令。”
“是他们自己先动了。”
顾若兰站在另一侧,指尖按着那页“民间自挂”,半晌才道:
“因为他们也看出来了。”
“只留结果,人活不住。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
秦枫把那页纸合上。
“那就别等了。”
“挂灯成令。”
秦枫看着案上那几页民录。
“以前家火只先护我们自己。”
“现在不够。”
“他们既然先信了,那就替这份信立个秩序。”
...
帝令最先从凤栖宫落下。
(本章节未完结,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