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光散开的时候,林凡感觉自己的后背撞在了什么硬东西上。
不是撞,是落。
像从高处掉下来,落在硬板床上,脊梁骨硌得生疼。
他猛地睁开眼。
头顶上是一根房梁,黑漆漆的,挂着一层灰。
房梁上吊着个灯泡,没亮,落满了灰。
灯泡旁边的墙角里有蜘蛛网,网了好几张,密密麻麻的。
一只蜘蛛趴在网上,肚子圆滚滚的,一动不动。
林凡盯着那只蜘蛛看了好几秒。
脑子还没转过弯来。
这是哪儿?
他慢慢坐起来,脖子咔嚓响了一声,肩膀也咔嚓响了一声。
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跟生了锈似的,动哪儿哪儿响。
屁股底下是那张硬板床,铺着一层薄褥子,褥子硬得跟铁板似的。
床单是灰色的,洗得发白了,边角磨出了毛边。
枕头是荞麦皮的,硬邦邦的,枕套上有个窟窿,露出里头的荞麦皮。
床尾放着那张破桌子,桌面上摆着个搪瓷缸子。
缸子里头有半缸水,水上头漂着一层灰。
窗户在床左边,木头的窗框,漆都掉光了。
窗户纸糊了好几层,有的地方破了,风从破洞里灌进来。
吹得窗户纸一鼓一鼓的,呼哒呼哒的。
阳光从破洞里透进来,一道一道的,照在地上,照在墙上。
光柱子亮堂堂的,能看见里头的灰尘在飘。
一粒一粒的,翻翻滚滚的,跟活的似的。
院子外头那棵老槐树,树枝从墙外头伸进来。
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,影子在窗户纸上晃来晃去。
林凡盯着那些晃动的影子,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头有股子霉味儿,还有股子土腥味儿。
还有一股子老槐树的味道,青青的,涩涩的。
跟神选之地那种发霉的味儿完全不一样。
这是南天城。
这是他自己的道观,他自己的房间,他自己的床。
他回来了。
林凡坐在床沿上,两只脚踩在地上。
地是砖铺的,坑坑洼洼的,凉气从脚底板往上透。
他光着脚踩在上头,那股凉意顺着腿往上爬,爬到膝盖,爬到大腿。
凉得他打了个激灵,脑子一下子清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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