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堂大厅暗下来了。
不是那种一下子黑透的暗，是那种慢慢吞吞的暗，像有人拿块布一点一点把光遮住。从破窗户里透进来的光先是变成了灰白色，然后变成了灰色，最后变成了灰黑色。
那些长桌子的轮廓越来越模糊，从桌子变成了影子，从影子变成了一团团黑。
林凡坐在桌子上，背靠着墙，腿伸直了搁在桌面上。
屁股底下的桌面硬邦邦的，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那股凉气往上透。
他把外套往下拽了拽，垫在屁股底下，好了一点。
王磊坐在他对面的桌子上，刀横放在膝盖上，两只手搭在刀面上，手指头一下一下地敲着。
敲得很轻，但在安静的大厅里头听着格外清楚，像钟摆似的，一下，一下，一下。
林晓坐在林凡旁边，靠着墙，闭着眼睛。
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，胸口一起一伏的，看着像是睡着了。
但林凡知道她没睡，因为她手里那把匕首还攥着，刀柄握得紧紧的，指关节都发白了。睡着了的人手会松，她没松。
孙浩趴在桌子上，脸埋在胳膊里头，矮胖的身子缩成一团。
他呼哧呼哧地喘着气，不是那种紧张的喘，是那种睡着的喘，很沉，很慢，带着一点鼾声。口水从嘴角流出来，滴在桌面上，洇了一小片。
李阳还蹲在墙角，抱着膝盖，脑袋搁在膝盖上。
他那个姿势保持了一下午了，跟块石头似的，一动不动。
林凡一度以为他睡着了，但仔细看，他眼睛睁着，盯着地面，眨都不眨。
那双眼睛在暗光里头亮晶晶的，不是那种有神的亮，是那种……怎么说呢，像兔子被车灯照着了，吓得不会动了的那种亮。
赵敏坐在另一张桌子上，两条腿悬在桌子边上晃来晃去。
她脸上的泪痕干了，留下一道一道的白印子，跟地图似的。
她的腿不瘸了，晃得挺自在，脚后跟磕在桌子腿上，咚咚咚的，很轻。
林凡看了她一眼，她赶紧把腿停住了，两只手撑在桌面上，不动了。
大厅里头很安静。
安静得能听见外头操场上草晃的声音，哗啦啦的，一会儿大一会儿小，跟海浪似的。
能听见风从破窗户里灌进来的声音，呜呜的，像有人在哭。
能听见远处那些楼里头传来的声音，很轻，很远，像是门在风里一开一合的声音，咣当咣当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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