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坐到床边后，刘青山看了眼护士，转头对董月说：“你得听她们的，把伤治好。
你身上……伤太多了。”
“医生说了，只要你不碰那万年青的叶子，再吃点药，嗓子会慢慢恢复的，迟早能说话。”说着，他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塞过去：“这一万你先拿着。
等会儿我出去，给你买两套衣服。
你想回家就自己走，别等执法人员送你。
出了这黄龙镇，就把这些事全扔脑后，当一场噩梦醒过来就行了。”她要是再看见警察，怕是立马就会想起那些事。
更糟的是，要是家里人知道了，亲戚街坊都传开了，一个二十四五的姑娘，背了这种名声，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？
瞧瞧她的脸吧，本来该是水灵灵的年纪，现在却青一块紫一块。
手腕脚踝全是勒痕，衣服底下还不知道有多少伤。
谁看了不心疼？
刘青山看着，心里一阵火起。
要是自家孩子，能下得了这狠手？
他也有过不想提的往事。
九岁那年惊蛰，漫山桃花开得晃眼，他妈却卷了本该给爹治病的钱，跟着野男人跑了。
留下的，是躺在炕上等死的爹，和一个手足无措的娃。
那天，他爹咽气前说了个天大的秘密。
也是从那天起，他才猛然想起，小时候总陪他玩的那个姐姐，那个他一口一个“姐姐”喊着的小女孩……
没有冯瘸子，就没有今天的刘青山。
所以这么多年，他从不提那个狠心女人。
别人问起，他也只是沉默，或者岔开话题。
董月看着塞进手里的钱，本能地往外推。
她已经欠他一条命了，怎么还能拿钱？看他穿的，一身旧衣服，天天扛水桶干活，家里能有多少钱？在乡下，这一万块，搞不好是一家人拼死拼活干一年才攒下的。
可要是不拿钱，她就只能靠执法人员送回去。
家里人一旦知道她经历过这些，她往后还怎么活？名声砸了，日子也毁了。
再说，她也得花钱治伤，不然回去怎么解释？总不能说是在路上摔的吧。
刘青山见她推拒，故意板起脸，把钱硬塞回她手里：“听我的，谁还没个难处？将来你要真遇上我，再还也不迟。”
“不过……我倒希望你别记得我。
你忘了这儿的一切，才是最好的结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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