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文翰接着说道：“但很刺激，好像看到了艺术的两极，一端追求永恒的、普世的美与和谐；另一端追求当下的、个体的表达与批判，缺了哪边，都不完整。”
沈砚舟说：“光影的体验，今天也截然不同，国美是画框内的、被精心控制的光。
泰特是空间性的、甚至侵入性的光，一个用来‘照亮’杰作，一个本身就是作品。”
容淑婉轻声道：“古典的协奏，与现代的不协和音，一日之内，遍历艺术作为神殿的肃穆，与作为广场的喧哗。”
何云深记录：“美学接受度与观念冲击耐受度均受考验，需消化。”
池诏小声说：“那个玩具士兵拼的地图……细看有点吓人。”
江妙竹评估：“泰特现代空间复杂，人流动态，需注意。”
夜晚，乘船夜游泰晤士河。
雨终于完全停了，但空气依然湿润凉爽。
游船缓缓行驶，两岸的著名建筑，伦敦眼、议会大厦、大本钟、圣保罗大教堂、碎片大厦。
在灯光中展现出与白日截然不同的、魔幻而辉煌的面貌。
大家坐在敞开的顶层甲板，喝着热红酒，看着这座古老与现代交织的城市在夜色中流淌。
“陈屿。”
“嗯？”
“伦敦的雨，好像把什么都浸透了，”苏泠音靠在船舷，望着灯光在水中拉出的长长光带。
“石头，画布，剧本，观念，还有我们的风衣和鞋子。
但奇怪的是，并不觉得讨厌。反而觉得，这座城市就该是这样的。
湿漉漉的，沉甸甸的，一层层地，用雨水、时间、和无数人的才华与思想，把自己包裹成现在这个样子。”
“嗯。”陈屿搂着她的肩，一起望着夜色中沉默流淌的河水与灯火。
“而且，我们这三天，好像也只是刚刚掀开了最上面的一层。
下面还有多少层？不知道，但至少，我们摸到了它的质地。
硬的石头，软的纸，油润的画布，冰冷的钢铁，还有……永远下不完的雨。
明天去剑桥，看看在雨和书本之外，它还能用河流和学院，编织出怎样一个‘梦’。”
游船缓缓调头，驶向码头。
泰晤士河的夜风带着水汽和远方的气息，轻轻吹拂。
伦敦的智识漫游，在经历了博物馆的沉重、剧场的鲜活、古典的辉煌与现代的尖锐之后，即将暂时告一段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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