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妙竹评估着各个展厅的人流和逃生通道。
苏泠音和陈屿没有严格按照清单,而是随意漫步。
他们先是在波提切利那幅带着淡淡忧伤的《维纳斯与马尔斯》前停留,感受文艺复兴初期那纤细而优雅的线条。
然后在伦勃朗晚年的自画像前,被那双穿透画布、直视灵魂的衰老眼睛所震撼。
最后,他们来到了透纳的展厅。
这里的光线果然最佳,高大的窗户将伦敦阴天的、漫射的冷白光均匀地洒在墙面上。
透纳的画,与他那些前辈们精细勾勒的风景和历史画截然不同。
画面朦胧,色彩奔放,光线迷离,仿佛将自然的力量。
风暴、烈火、蒸汽、速度,直接用颜料“泼洒”在了画布上。
《被拖去解体的无畏号战舰》那艘昔日辉煌的战舰,在金色夕阳下被拖向它的终点,辉煌与没落,宁静与哀伤,在画中交织成一首无声的挽歌。
而《雨,蒸汽和速度》则捕捉了工业革命初期。
火车冲破雨雾的瞬间,一种属于新时代的、狂野而充满不确定性的速度感扑面而来。
苏泠音站在《无畏号》前,看了很久。
雨点敲打着展厅高大的窗户,与画中泰晤士河上那宁静的夕阳水面形成奇妙的呼应。
她轻声对陈屿说,声音在空旷的展厅里很轻。
“感觉透纳不是在画风景,他是在用颜料捕捉光,捕捉空气,捕捉时间流逝的那一刻的情绪。
你看这夕阳的光,这水的倒影,这蒸汽的模糊……好像能感觉到当时的温度,湿度,甚至风的方向。”
“嗯。”陈屿望着那幅画,目光被画面中央那艘沉默的、被金色笼罩的废船所吸引。
“而且,他把一种宏大的历史感和一种瞬间的自然之美融合在了一起。
没有悲愤的控诉,只有静静的呈现,但那种伤感……比任何直白的呐喊都更有力量。
难怪有人说,透纳画出了英国的灵魂,潮湿、朦胧、怀旧,又带着一丝工业的躁动。”
他们在国家美术馆流连了整整一上午,直到肚子咕咕叫,才在美术馆内的咖啡厅简单吃了三明治和沙拉。
下午,雨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。
大家再次撑起伞,走过千禧桥。
这座步行桥连接着北岸的圣保罗大教堂和南岸的泰特现代美术馆。
风很大,雨横着吹,桥在风雨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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