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弟子不敢违逆天数，”他缓缓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如刀，“可玄门气运，岂能任其衰败？堂堂截教，难道就该在这劫中灰飞烟灭？”
他抬头，目光灼灼逼人：
“娘娘也是玄门出身，又掌一教之尊，理应与我同忧共责。今日却为他人所驱，前来阻我……是不是，太过分了？”
他是晚辈没错。
但他此刻，已不再低头。
女娲脸色微僵，指尖悄然收紧。
她确实心虚。
本不愿插手人族之事，奈何西方二圣看得透彻——文天此人，向来重情义，对人族更是护短到极点。他们怕他在封神量劫最关键的时刻横空杀出，搅乱大局，这才花大代价请动女娲。
只要她拖一时三刻，待阵破气散，大局已定，文天纵有通天手段，也无力回天。
可现在，被当面揭破，终究有些难堪。
毕竟——
在人族与妖族之间，她终究选了后者。
但她毕竟是圣人。
既已出手，便不会因几句质问就退缩。
只见她敛去所有情绪，面容肃然，声如寒泉击石：
“圣师，此事确有偏颇。日后，贫道自会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不容置喙：
“但眼下，你所行之事，实乃逆天之举。贫道身为圣人，职责所在，只能拦你一程。还请……莫要怪罪。”
风起云涌，天地失色。
文天望着她，久久不语。
终于，长叹一声，似悲，似怒，似怜。
“罢了。”
他抬眼，眸中星河倒卷，战意如火燃烧：
“今日，少不得要与娘娘做过一场。”
“你为保妖族气运，不惜折损人族根基——此行，错矣。”
他一字一顿，响彻乾坤：
“从今往后，人族……再无圣母。”
文天这话，半点不虚。前世洪荒乱局，正是因女娲屡次以人族血肉填补妖族气运，才酿成后患——日后的凡人不再敬天地神明，只拜自家祖宗牌位，人心悖逆，天道渐衰。
话音未落，他手中【鸿蒙量天尺】猛然一荡，一道浩渺虹光撕裂虚空，如开天巨刃横扫而来，裹挟着混沌初分的威压，直扑女娲娘娘面门！
女娲眸光微凝，玉指轻抬，刹那间【山河社稷图】自虚空中浮现，素手一扬，衣袖翻卷间幽香暗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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