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滴……滴……滴……”
死寂的钢铁厂房里，一阵突兀的、尖锐的电子音划破了雨夜的宁静。
声音来自林默的口袋。
那部专门用来和赵文博单线联系的加密手机。
林默的动作停住了，整个人的气息在一瞬间收紧。他侧过脸，看向不远处还瘫坐在湿冷地面上的慕青，那个女人的脸上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苍白和剧烈挣扎后的迷茫。
他掏出手机，接通。
“喂？”
“林……林局！是我！是我赵文博！”
电话那头，一个男人的声音嘶吼着传来，那声音被极力压抑着，却依旧掩盖不住其中病态的亢奋与扭曲的紧张。像是濒死的野兽在发出最后的哀嚎，每一个字都带着破音，沙哑得仿佛喉咙里塞满了滚烫的砂砾。
“我……我成功了！林局！我成功了！”
“我拿到了！”
林默的心脏猛地一坠。
不对劲。
这声音太不对劲了。
这不是一个卧底在九死一生后获取关键情报的喜悦，这分明是一个人在极度的恐惧下，被逼着念出台词的拙劣表演。
一个即将被送上断头台的死囚，在用尽生命最后一点力气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。
赵文博暴露了？
还是他根本就已经被策反？
亦或者……这通电话本身，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催命符？
林默什么也没说，只是握着手机，静静地听着。
他的沉默让电话那头的赵文博愈发急切，声音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“林局！你听到了吗？！你他妈倒是说话啊！”
“我拿到了！我拿到了那本……那本黑账！”
“‘白泽会’最核心的那本实体账本！真的！比金子还真！里面记着他们所有核心成员，还有……还有背后那些通天的大人物！所有的罪证都在里面！”
“楚江那个王八蛋把它藏在一个绝对机密的保险柜里！我……我趁着给他送文件的机会，用……用您教我的法子，把它给换出来了！”
黑账！
实体账本！
这两个词像两把烧红的铁钳，狠狠地烙在林默的心上，烫得他心脏都控制不住地狂跳了一下！
是个陷阱。
百分之九十九点九，是个陷阱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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