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不起。”
林默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反复打磨过，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。
他终究还是没有说出那个“好”字。
他看着李晓曦眼中那瞬间熄灭的最后光芒，和那张因极致失望而变得毫无血色的脸。他的心像是被凌迟一般，痛得无法呼吸。
他知道，这三个字对她来说是何等的残忍。
这比任何的拒绝、任何的争吵，都更让她绝望。
“为什么？”
李晓曦没有再哭了。她的眼泪仿佛已经流干，只剩下那双空洞得吓人的眼睛，死死地盯着他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很轻，像一片在寒风中飘落的枯叶，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。
“为什么……就不能为我、为我们，退一步呢？”
退一步？
林默在心里苦笑。
他何尝不想退？
他比任何人都渴望那种平凡的、安稳的、属于人间烟火的幸福。
他闭上眼，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。
那是在“金宝宝”案中，那个因被骗光了所有积蓄，最终选择抱着孩子从高楼上一跃而下的年轻母亲。
那是在“远星案”中，那些冲到远星资本楼下，哭喊着、咒骂着，希望能拿回自己血汗钱的普通投资者。
那是在他刚刚接手的“东海精密”案中，那数以万计因股价暴跌而倾家荡产的小股民。
他们的脸一张张在他脑海里闪过。
他们的哭声一声声在他耳边回响。
那些哭声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，狠狠扎在他的神经上，让他无法安宁。
林默缓缓睁开眼，看着李晓曦，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化不开的悲哀。
“晓曦，”他伸出手，这一次李晓曦没有再躲闪。他轻轻地将她那冰凉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，“你以为我退一步，我们就能回到过去吗？”
“你以为我放弃了，他们就会放过我们吗？”
“不，不会的。”
林默摇了摇头，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冰冷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最残酷的真理。
“‘白泽会’不是罗靖宇，也不是高明远。他们不是简单的罪犯。他们是一个‘生态’，是一个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庞大利益共同体。”
“在他们的眼中，我们不是执法者，我们是病毒。是企图破坏他们那个‘完美’生态平衡的致命病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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