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——”
顾异在破铁皮棚里猛地睁开双眼。
黑烟呛入气管。
他坐在原地,足足愣了有五秒钟。
在这五秒里,他发现自己忘记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——他忘了自己叫什么名字。
脑子里那块代表“自我”的拼图被彻底抠掉了,只剩下一片让人毛骨悚然的空白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冻疮的手,那种诡异的陌生感让他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。
但他记得图鉴。记得那个抽血的活人锅炉。记得那根生锈卡死的矿车插销。
这就够了。
顾异抓起地上的十字镐,径直走入风雪。
第十次循环。所有试错的弯路被全部剔除,剩下的只有犹如机器般极其精确的执行。
凌晨两点。
顾异像一道灰影,避开了第三层的暗哨,摸到了软禁区的铁丝网外。
幻境重置了物品,布指环不在他身上。
他必须重新拿到这块敲门砖。
他蹲在阴影里,压低声音直接抛出杀手锏:“下午,会有一块沾血的碎花粗布吹过来。上面有你们女儿的血。”
铁丝网里的男人猛地一哆嗦,眼眶剧烈充血,扑到网前刚要开口。
顾异打断他:“把那个头发编的布指环给我。我能下去找她。”
男人彻底愣住了。
这个藏在暗处的陌生人,不仅知道底下的秘密,连他贴身藏着的物品都一清二楚。
在极度的震悚和本能的期盼下,男人扯下内衣里的绳结,顺着网眼塞了出来。
顾异接回这个熟悉的指环,揣进口袋:“今天营地会大乱。
防线的门会塌。不管发生什么,在角落里别出声。我会趁乱来接你们走。”
说完,顾异直接隐入黑暗,根本不给对方追问的机会。
凌晨四点。
顾异没有去阀门室,他径直摸到了第三层卸货区侧面的斜坡。
那辆装满成吨重废铁矿的翻斗矿车静静地停在铁轨顶端。
顾异趴在矿车底盘下,视线锁定了那根生锈卡死的插销。
这一次,他提前从废料场的破铁桶底,刮了满满一把半凝固的黑色机油渣。
他把机油渣一点点地糊进插销和卡槽的缝隙里。
然后,他用破布包住十字镐的木柄,垫在插销边缘,利用杠杆原理,极其缓慢、一点点地施加暗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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