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渣管里的空气稀薄且恶臭,混合着经年累月的油污味。
顾异的大腿肌肉已经痉挛到了极限,小腿肚子在衣服底下不受控制地抽动。他现在的身体就是个严重营养不良的难民,能撑在管壁上磨蹭着滑下来,全靠那股不要命的狠劲。
但他爬不上去了。手掌的皮肉早就被管壁里的铁锈磨破,渗出的血水让铁皮变得更加湿滑。
再强撑下去,一旦彻底脱力直接砸进下面的高炉区,绝对会被守卫乱枪打死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下方是一个突出的废弃排风平台,平台后方连接着一间堆满杂物的半敞开式值班室。
此时外面的抽水机正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,几个守卫正凑在一起抽烟,注意力全在那个被抽血的女孩身上。
顾异看准了巡逻守卫转身的空档,心一横,松开了双手。
身体急速下坠,落地的瞬间,顾异双腿极其柔韧地一弯,借着缓冲的力量,双手撑住冰冷的钢板。
膝盖还是不可避免地磕在了铁皮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顾异死死咬住舌尖,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。
他像一只灰色的壁虎,死死贴在排风平台的阴影里,一动不动地趴了足足三分钟。
直到确认没有任何视线扫过来,他才缓慢地爬向那间集装箱值班室。
门没锁,虚掩着。透过门缝,里面只有一张破桌子和几个铁皮柜,没有活人的呼吸声。守卫显然都下去盯着抽血了。
顾异极其轻巧地推开门,闪身进去。
值班室里充斥着劣质烟草和机油的味道。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桌面。
桌子上只散落着几个带血的玻璃量杯、一台坏掉的对讲机,以及一本封皮油腻发黑的《第四季度高炉运行与燃料配给名册》。
顾异走到桌边,翻开了这本厚重的名册。
上面的字迹不是一个人写的,充满了各种简写和冰冷的数据。
顾异一页一页地快速翻看。
“11月4日。早班。泵压120kPa。抽取液态燃料800毫升。三层农场工头老拐交接:送来废料(死人)62具。老拐要求提高供暖阀门,苔藓长势不佳。回复:燃料体征下降,产热不足。
“11月9日。夜班。目标因失血过多出现休克,温度骤降30%。裴工巡视。批示:暂停抽取,启动二级痛觉刺激方案。操作记录:拔除目标左脚所有趾甲,撒盐。产热恢复110%。注:四层守卫队抗议排风管道血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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