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景曜站定。
视线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,他没有拿兵部准备好的檄文。
那些引经据典的骈文,底下的军汉听不懂。
很显然,他要讲些实在话。
徐景曜上前一步。
“弟兄们。”
他开口。声音被传令兵层层向外递送。
“朝廷发了军饷,大明钱庄的银子,已经送到你们家里。
你们的爹娘妻儿,现在不用在地里刨食,他们在江南的作坊里做工。每月拿现钱,日子过得殷实。”
但这好日子是有代价的。
徐景曜拔高音量。
“江南不种粮食了,江南种桑树,种棉花,产出的布匹卖到海外,换回白银,咱们大明现在有钱。可是,钱不能当饭吃!”
他指向南方。
“咱们吃的米,是拿钱从南洋买回来的,占城、交趾,那里的人一年收三季稻谷。
他们现在的国主,拿烂在仓里的米,换咱们大明的铁锅。咱们买得痛快,他们卖得高兴。”
人心不足蛇吞象。
徐景曜目光如炬。
“你们在刀尖上打滚。你们知道把脖子交到别人手里的滋味。南洋的粮道,就是大明的脖子!
若是有一天,占城的国主不想卖粮了,若是交趾的权臣把港口封了。咱们手里有金山银山,江南的作坊也得停工。
你们的老婆孩子,就得饿死在堆满丝绸的屋子里!”
没错,这就是最根本的生存之战。
“本将今日带你们出海,不为别的,不为给那些蛮夷讲什么大明威仪。本将带你们去抢地盘!”
徐景曜拔出腰间长剑,剑锋直指苍穹。
“占城的稻田,交趾的港口。打下来!变成大明的布政使司!变成你们自家的田地!
打下那片疆土,江南的饭碗就永远端在咱们自己手里!
攻破敌阵者,赏银百两!先登城头者,赏良田十亩!
大明钱庄的掌柜就在军中坐镇,拿着真金白银给你们记功!这仗,你们打是不打!”
于是乎,短暂的死寂过后,校场爆发出了排山倒海的狂吼。
“打!打!打!”
怒吼震动长江水面,长枪如林,直刺天空。
没有为了君王尽忠的空话,只有为了护住自家饭碗、为了田地白银的原始渴望。
这支被资本武装到牙齿的军队,彻底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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