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洪水。
一场用纸张和油墨汇聚成的，足以淹没整个旧时代的洪水。
短短一夜之间，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，每一条街道，甚至每一个乞丐的碗里，都塞进了一张散发着刺鼻油墨味的纸张。
《大唐日报》。
头版头条，只有八个血淋淋的鲜红大字——
《世家吃人！新学救命！》
与此同时，顾青云组建的“皇家物流队”，开着刚下线的几百辆蒸汽卡车，载着像山一样的书籍，冲向了关中平原的每一个村落。
“发书了！发书了！”
“顾青云顾大人说了！不要钱！统统不要钱！”
“只要是想认字的娃娃，每人发一套《拼音识字手册》！每人发一本《小学语文》！”
“学会了这里面的字，以后就能进工厂当管事！能考大学当大官！再也不用给地主老财当牛做马了！”
村口的打谷场上，无数面黄肌瘦的百姓，疯了一样地涌向那辆喷着白气的卡车。
他们这辈子，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。
在他们的认知里，书，那是比金子还贵重的东西，是只有城里的老爷们才配摸的神物。
可现在，这些书，就像大白菜一样，塞进了他们满是老茧的手里。
“这……这真的给我们？”一个老农颤抖着手，捧着那本印刷精美、纸张雪白的书，浑浊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，“我家狗蛋……也能读书了？”
“读！随便读！”负责发书的退伍老兵红着眼眶吼道，“陛下和顾大人说了！从今往后，知识不分贵贱！谁要是敢拦着你们读书，就去县衙告他！顾大人给你们做主！”
而真正让整个大唐彻底沸腾，让世家大族彻底绝望的，是那本《儒门丑闻录》。
上面没有深奥的道理，只有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故事，配上了通俗易懂的连环画。
崔家怎么霸占良田逼死人命……
卢家怎么在灾年囤积居奇饿死百姓……
郑家怎么把持官场草菅人命……
甚至连昨天国子监那群儒生怎么聚众要把太子烧死的画面，都被画得栩栩如生！
舆论，炸了。
彻彻底底地炸了。
原本还对读书人抱有敬畏之心的百姓，瞬间觉得自己被骗了几千年。
原来这些满嘴仁义道德的老爷们，背地里全是吃人的魔鬼！
“打倒世家！拥护新学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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