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吃罐头？”
一名海军小旗官看着发到手里的午餐，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。
两个黄澄澄的猪肉罐头，一包坚硬的压缩饼干。
自从出海以来，这已经是他们连续吃的第十天同样的食物了。
刚开始那两天，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人间美味，可天天吃，顿顿吃，再好吃的东西也变得味同嚼蜡。
“有的吃就不错了！你还挑？”旁边的老兵瞪了他一眼，“想当年我们跟突厥人打仗，别说肉了，连口热汤都喝不上！啃冰嚼雪那是常有的事！”
“话是这么说，可这嘴里淡出个鸟来了！”小旗官抱怨道，“带上船的那些青菜萝卜，昨天就全都吃光了。再这么下去，人非得吃出毛病来不可！”
他的话，引起了周围不少士兵的共鸣。
远洋航行，最可怕的不是敌人，而是枯燥和疾病。
尤其是当新鲜蔬菜耗尽之后，一种看不见的恐惧便开始在船舱中蔓延。
“我……我牙龈出血了！”
一个年轻的士兵惊恐地指着自己的嘴巴，他的嘴角渗出了丝丝血迹。
“我也是！身上还起了好多红点点，痒得不行！”
“完了……完了……这是龙王爷降下的瘟疫啊！”
一名上了年纪的老水手，突然面如死灰地跪倒在地，冲着船舱外的大海连连磕头。
“肯定是咱们这铁船上的烟火，惹怒了海里的神仙！这是对咱们的惩罚啊！”
恐慌，如同瘟疫一般，迅速在底层士兵中扩散开来。
“龙王爷的诅咒”，这个被“龙息”舰队的咆哮暂时压下去的词汇，再一次浮现在人们心头。
旗舰“定远号”的指挥室里，舰队总指挥刘仁轨和几名高级将领，看着军医刚刚呈上来的报告，眉头紧锁。
“已经有超过一百名士兵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牙龈出血、皮下瘀斑和关节肿痛的症状。”
军医的脸色十分难看。
“将军，这是……坏血病！”
“是所有远航水手都无法逃脱的噩梦！再不想办法补充新鲜的蔬果，不出半个月，不用敌人来打，我们自己就先垮了！”
刘仁轨一拳砸在海图桌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该死！本将把什么都算到了，唯独忘了这要命的病！”
他戎马一生，陆战经验丰富无比，可对于这大海上的门道，终究还是个新手。
“报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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