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京的马车行驶在官道上。
车厢内，李承乾亲手为顾青云斟满一杯茶，开口问道：“先生，孤真的赢了吗？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。
江南之行，堪称完美。
他扳倒了四大家族，用“以工代赈”和“官田新政”收拢了民心，更通过“皇家银行”与“江南总商会”攥住了江南的经济命脉。
沿途所见，无不是百姓的夹道欢迎和“太子千岁”的呼喊。
声望一时无两。
可他心中那份不安却越发强烈。
父皇那道看似奖赏实则釜底抽薪的圣旨，赵公公带回长安的赤字账本和孝心贡品，都缠绕在他的心头。
“殿下觉得呢？”
顾青云接过茶杯，用杯盖撇去浮沫，平静地看着李承乾。
“孤不知道。”
李承乾摇了摇头，指了指自己的心口。
“这里，总觉得不踏实。”
“江南世家是倒了，王景那老匹夫也被孤送进了大理寺天牢。”
“可孤总觉得，我们打倒的，只是一个明面上的靶子。”
“那支真正射出冷箭的手，还藏在暗处。”
他压低声音：“孤在江南的每一天，都能感觉到那股来自长安的视线，冰冷、阴鸷。”
“先生，你说……是不是九弟？”
顾青云将茶杯放在小几上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他抬起眼帘，眼神中没有意外。
“殿下，您能想到这一点，说明您这次江南之行，没有白去。”
他拿起几颗黑白棋子，在棋盘上摆出一个棋局。
“江南世家，就是这几颗摆在最前面的黑子。”
顾青云用手指将几颗黑子拨到一旁。
“他们只是被推到台前的弃子。”
“我们吃掉了他们，确实是大胜，但对整个棋局而言，无关痛痒。”
他的手指移向棋盘另一端，那里一颗孤零零的黑子，正被数颗白子包围。
“而我们，是这几颗白子。”
顾青云说道：“我们一路冲杀，势如破竹，看起来风光无限。”
李承乾看着棋盘，眉头紧锁。
“但是，殿下，您有没有想过，真正的棋手，从不会将自己置于棋盘之上。”
顾青云用手指在棋盘之外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，轻轻一点。
“棋手，在这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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