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老握着军用卫星电话的手指关节绷得发白,僵在了原地,耳边反复回荡着陈榕那句“遇到不公平就可以革命”。
真的,他活了这么久,从边境战壕里啃着冻硬的压缩饼干、听着炮火声入眠的小兵,熬到批阅堆成山的军报、日理万机的位置。
他见惯了枪林弹雨里的生死搏杀,也应付过明暗交错的尔虞我诈,却从没被一个八岁孩子逼到如此哑口无言的境地。
这孩子的口才太锋利了,说起话来条理清晰、逻辑缜密,连“敌我矛盾”“内部矛盾”这种本该出现在会议上的术语,都能被对方掰扯得一针见血。
对方若是去参加辩论赛,怕是连那些搞政工的老干事都要甘拜下风。
更让他心惊的是,这孩子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孩童的怯懦,只有一种看透人心的冷静。
那颗看起来与瘦小身躯不符的大脑袋,装的哪里是孩童的心思,分明藏着成年人都未必有的通透和狠劲。
换作平时,谁敢这样当众质问他,龙老早就让警卫把人拖下去关禁闭。
可是,现在……
龙老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波澜,语气依旧是上位者惯有的强硬。
“你父亲陈树是铁拳团的好兵,,在边境扫毒和杀敌立过功,他教你懂些军人的道理,你早慧不奇怪。但小朋友,你要拎清楚——不管你在边境杀了多少毒枭、立了多大功劳,破坏军事演习、殴打上级军官、携带爆炸物威胁,这些都是军法里写得明明白白的违纪行为,半点含糊不得!”
他顿了顿,声音透过电波传得格外清晰。
“要是今天不按规矩审判你,明天就会有新兵学你炸军火库,后天就会有人拿枪要军功——纪律不是挂在墙上的标语,是靠一代代人用命守下来的!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‘闹一闹就有理’,将来岂不成了谁嗓门大、谁拳头硬,谁说了算的菜市场?”
“菜市场?”
陈榕的冷笑传遍审判庭,刺耳又尖锐,连角落里的警卫都下意识绷紧了后背。
“我爹说了,‘莫欺少年穷,莫欺中年穷,——你们倒是把‘欺’字玩得炉火纯青!一开始要是有人肯坐下来听我把话说完,把我在边境的军功算清楚,我用得着破坏现场,扛着炸弹来审判庭?我闲得没事干吗?”
他往前跨了一小步,小小的身影却带着一股撼不动的气势。
“内部矛盾都没解决,士兵心里憋着气,演习演得再逼真有什么用?真到了战场上,谁肯替你们卖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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