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明远和徐明芳几乎是前后脚到的。
哥哥从纽约飞了十四个小时,妹妹从温哥华飞了十一个。
两个人在机场没碰上面,却在徐教授家楼下的单元门口撞见了。
“哥。”
“明芳。”
客气得像两个不太熟的前同事。
上楼的时候,徐明芳走在前头,踩着高跟鞋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走到楼梯的拐角处,她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妈就是在这儿摔的?”
沈先生在电话里跟她提过,她妈妈是出楼道的时候摔的。
徐明远跟在后头,没说话,只是低头看了看那两级台阶。
很普通的台阶。
水泥的,边角被岁月磨得有些圆润,上面还残留着物业上个月刷的黄色警示线。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,他和明芳每天放学回来,就坐在这级台阶上,等他们妈妈从食堂打饭回来。
他们随母姓,没有特别的原因,仅仅是因为他们父亲觉得自己的姓氏太容易产生歧义。
“走吧。”徐明芳的声音把他拉回来。
他应了一声,跟上台阶,脚步忽然变得很重。
——
门是沈静宜开的。
“徐明远先生?徐明芳女士?”她侧身让出门口,“徐奶奶在客厅等你们。”
徐明远注意到她用的称呼是“徐奶奶”,不是“徐老师”也不是“徐阿姨”。
他心里动了一下,但面上没露出来。
客厅里,徐教授坐在那张老沙发上,腿上还打着石膏,脚搁在一张矮凳上。
她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藏青色开衫,头发比上次视频时又白了一些,但梳得一丝不苟。
看见两个孩子进门,她没有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老泪纵横,也没有赌气别过脸去。
她只是微微直了直身子,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,像在确认来人。
“来了?”
就这么两个字。
不冷不热,不亲不疏。
徐明芳先红了眼眶。“妈——”
她快步走过去,蹲在沙发前,伸手去握徐教授的手。
徐教授的手很凉,骨节分明,手背上有一块新添的淤青——是输液留下的。
“您瘦了。”
“没瘦,还是那样。”徐教授把手抽回来,理了理鬓角,“路上顺利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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