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五八年,他们决定生个孩子。
这不是什么冲动,是算计过的。厂里催着上班,两个人都去不了——上班要早起,要听吆喝,要跟不认识的人挤一间屋子干活。
他们这辈子没干过这些。
所以孩子是个好理由。
生一个,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请长假,照顾新生儿。
等孩子大了,还可以再生一个。
“还是你聪明。”她窝在沙发里,翘着脚,手里捏一颗大白兔。
他没抬头,在翻一本旧画报,上面是洋人喝红酒的照片。他已经翻了很多遍了。
他们住的那间房子,从前是他家的。
往前数二十年,这一片的房子都是他家的。老人死在战乱那年,产业落到他们手里,还没捂热,解放了,公私合营了。
好在老人精明,早些年往地板底下塞了几根“小黄鱼”,几匣子首饰,够他们再活十几年。
他们用那些东西换糖吃,换肉吃,换不用上班的日子。
孩子生下来了,男孩,取名明诚。他们抱着他给街道办的人看,意思是:你看,孩子这么小,我们怎么走得开?
街道办的人走了,他们把孩子往床上一放,各干各的去了。
孩子慢慢长大,会走了,会说话了。
他们教他认东西,不是认字,是认穿戴。
这是真丝,这是开司米,这是派克大衣。他们给他讲红酒,讲香槟,讲没吃过的东西,讲得活色生香。
孩子听不太懂,但他们讲得起劲。
“人生苦短。”她说。
“今天有的,明天可能就是别人的。”他说。
“不如及时行乐。”他们一起说。
孩子站在旁边,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。
有时候,他在画汽车的设计图纸,她也会在旁边和他谈论力学公式。
孩子距离读书的年龄还有两年,他们就送孩子去读书。
学校不肯收,他们一起拉着孩子去找校长。
校长被烦得没脾气,只能把小学三年级的卷子拿来给那个叫关明诚的不到五岁的孩子做。
校长希望他的家长知难而退。
结果,校长震惊了。
关明诚小朋友的三年级数学卷子考了满分。
这对父母如愿以偿地把孩子送进小学的校门。
因为孩子上幼儿园的话,只能送到厂里的幼儿园,他们经常请假不
(本章节未完结,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