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天直起身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，眼神平静无波，仿佛刚才说出那种话的人不是他。
“选择权在你，冷博士。”他语气淡漠，“证明它，或者，抱着你的梦想，离开。”
他指了指门的方向。
“我的耐心，有限。”
冷月站在原地，像一尊即将碎裂的冰雕。
一边是唾手可得的、足以改变命运的巨额资金和实现理想的可能。
一边是万丈深渊般的、彻底的人格践踏。
理智在尖叫着让她立刻逃离，但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。
实验室里那些日夜奋战的场景，团队成员们信任的眼神，还有那份对科研成果付诸现实的强烈渴望……
像无数根绳索，将她死死捆缚在这里。
她的目光，不由自主地，落在了林天伸出的、骨节分明的手腕上。
又快速移开，落在那张冰冷的、铺着无菌单的检查床上。
最终……
在林天那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注视下。
在理想与现实残酷的撕扯中。
冷月眼中所有的挣扎、愤怒、屈辱，一点点被一种近乎绝望的麻木所取代。
她的高冷面具，出现了第一道清晰的、无法弥合的裂痕。
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，又像是被无形的线操控着，她颤抖着，极其缓慢地，极其艰难地……
迈出了走向那张检查床的……
第一步。
脚步虚浮，仿佛踩在云端，又像是踏入了无底的深渊。
冰冷的医疗灯光。
映照着冷月毫无血色的脸。
林天那句“证明它，或者离开”。
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，悬在她的心头。
他没有再催促。
只是转过身。
慢条斯理地摆弄着旁边一台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生理监测仪。
指尖偶尔划过冰冷的金属外壳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这无声的压力。
比任何呵斥都更让人窒息。
冷月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，那份厚重的项目书硬壳硌得她生疼。
脑海里。
是团队成员们熬红的双眼，是实验台上那些亟待喂养的菌株。
是医院里母亲日渐憔悴的面容和那催命符般的医药费账单……
她的梦想，她背负的现实，都沉重地压在她的肩膀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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