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一片寂静,只有监护仪刺耳的蜂鸣声还在响。
谢母低头看着儿子安详的脸,伸手轻轻捋了捋他额前的碎发,声音平静得不可思议:
“我这几天才想明白,爱——也可以是成全。这些年我一直逼着他,求着他,哪怕是拖,也要把他拖在世上。
可我没有问过他,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。现在,我不愿意逼一个已经耗尽所有力气的人,再硬扛了。”
她俯下身,在谢时衍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:“去找柠柠吧,儿子。妈妈不拦你了。”
谢父靠在墙上,整个人佝偻着,哭得已经发不出声音,只剩下浑身的颤抖。
他张了张嘴,嘴唇翕动了几下,却只吐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“好”。
那是父亲对儿子最后的应允。
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,周宴泽和陆景深冲了进来。
他们刚刚赶到,正好听到了谢母最后那番话。周宴泽的脚步钉在了门口,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成错愕,再从错愕变成绝望。
陆景深跟在他身后,眼眶瞬间红了,嘴唇死死抿着,下颌绷紧,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。
周宴泽慢慢走到床前,看着谢时衍安静的睡颜,喃喃道:“阿衍,你小子真不够意思。”
他的声音在发抖,“还没有说好,下辈子还做兄弟的,你倒是点头答应一声啊……”
陆景深站在床边,摘下了眼镜,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,重新戴上,看着床上的谢时衍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:
“兄弟,走好。那边有柠柠在,你小子算是圆满了。”
所有医生和护士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静静地站在一旁,眼眶红了一片。有的护士已经转过身去,偷偷抹着眼泪。
谢母慢慢站起身,看着病房里这些为儿子落泪的人,眼神平静而坚定。
她抬手轻轻擦掉脸上的泪痕,深吸一口气:“老谢,别哭了,我们让两个孩子团聚。”
菩提寺
从山脚到山顶,菩提寺共有九百九十九级石阶。
谢母穿着一身素衣,额头上系着一条白布条,手里捧着谢时衍的牌位,站在第一级石阶前。
她的膝盖上还裹着厚厚的纱布,那是前几日跪在灵堂前留下的伤。可她没有犹豫。
她抬起脚,踏上了第一级石阶。然后,她双膝跪下,双手举着牌位,额头触地。“咚”的一声,沉闷而清晰。
“求佛祖垂怜,让我的衍衍,
(本章节未完结,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