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日来临后第二十五天。下午。
时间在末日中失去了意义,唯有天气和丧尸的嘶吼标记着它的流逝。连续五天的沿海航行,“海洋奥德赛”号如同一个弥留之际的病人,依靠着裴清不眠不休的抢修和陆明锐精准的操控,硬生生从马赛外海撑到了摩纳哥。然而,最终的审判日还是来临了。
一场罕见的暴雨袭击了蔚蓝海岸。天空仿佛被撕裂了巨大的口子,雨水不是落下,而是如同瀑布般倾倒下来,砸在海面上,激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。能见度急剧下降,狂风卷起巨浪,疯狂地抽打着本就脆弱不堪的船体。每一道闪电划过阴沉的天幕,随后滚过的惊雷,都仿佛是对这艘破船最后的催命符。
船体内部传来的呻吟声越来越密集,越来越刺耳。右舷的倾斜加剧,左舷那台仅存的、输出功率不足20%的引擎发出过载的哀嚎,随时可能彻底罢工。
“不行了!必须立刻靠岸!再在海上漂下去,我们全都得喂鱼!”陆明锐在驾驶舱内大吼,声音几乎被风雨声和雷声淹没。他双手死死抓住剧烈晃动的舵轮,手背青筋暴起,努力对抗着风浪,试图将船驶向那片在暴雨中模糊不清的陆地轮廓——摩纳哥费拉角(Cap-Ferrat),一个位于摩纳哥主城区与停满豪华游艇的蒙特卡洛港之间的小半岛。
透过被雨水彻底模糊的窗户,他勉强辨认着海岸线。最终,在一片相对平缓的沙滩前,他做出了决断。
“抓紧了!准备冲滩!”他对着耳机喊道。
船体随着他的操控,艰难地、歪歪斜斜地朝着海岸冲去。就在距离岸边大约还有四米距离时——
嘎嘣!!!!
一声令人心悸的、沉闷无比的巨响从船底传来,伴随着剧烈的震动!船身猛地一顿,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按住,停了下来。
“好了,就停这吧。”陆明锐松开舵轮,长长吁了一口气,这才感觉到背后的衣服早已被冷汗和渗入的雨水浸透。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从驾驶舱走下湿滑的楼梯,来到主甲板。
苏澜和裴清早已全副武装,做好了登陆准备。暴雨砸在他们的防水战术服和装备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经过几天时间的航行和调整,陆明锐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,虽然眉宇间依旧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郁,烟也抽得更凶,但至少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饮食和睡眠,眼神里重新有了锐利和专注。
“底舱怎么样?”陆明锐看向裴清,大声问道,风雨声太大,正常说话几乎听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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