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州国际机场的贵宾候机室里，静得能听到心跳声。
那张飞往美国的单程机票，像一只断了翅膀的白色蝴蝶，轻飘飘地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欧阳菁脸上的墨镜滑落下来，露出一双因惊恐而睁大的眼睛。她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平静的中年男人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欧阳副行长，”吕梁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，他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，“车在外面等着。”
两名年轻的检察官一左一右，站在欧阳菁身后，没有碰她，却形成了一个无法突破的包围圈。
欧阳菁的身体晃了晃，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，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凭什么抓我？”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带着最后一丝挣扎，“我是市委书记的爱人！你们这是滥用职权！”
吕梁看着她，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。
“欧阳菁同志，”他改了称呼，“我们请您回去协助调查，是经过省委沙瑞金书记亲自批准的。您有权保持沉默，但您说的每一句话，都将成为呈堂证供。”
沙瑞金。
这个名字，像一盆冰水，从头到脚浇灭了欧阳菁所有的侥幸。
她明白了。
李达康没有保她。
不，不是没有保她。是他亲自，把她推了出去。
那句“我保不了你，谁也保不了你”，言犹在耳。
那不是夫妻间的气话，那是政治上的切割。
欧阳菁腿一软，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，双手捂住了脸，压抑了整整一夜的恐惧和绝望，在这一刻，化作了无声的泪水。
没有人催促她，也没有人安慰她。
吕梁和他的同事们只是静静地站着，像一群沉默的、耐心的猎人，等待着猎物自己耗尽所有的力气。
十几分钟后，欧阳菁被两名女法警搀扶着，走出了候机室。
她没有戴上墨镜，任由那张泪水和昂贵化妆品糊在一起的脸，暴露在深夜机场的灯光下。
黑色的检察院专车悄无声息地滑出机场，汇入城市空旷的街道。
欧阳菁靠在后座，扭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。这是她生活了几十年的城市，每一栋高楼，每一条街道，都曾是她引以为傲的背景。
现在，这些都变成了囚笼的栏杆。
她想起了李达康。想起他回家时那冰冷的眼神，想起他质问时那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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