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奕的话像一把锥子，不偏不倚，正扎在祁同伟的心窝上。
扛？
祁同伟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，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他拿什么扛？
拿他在孤鹰岭中的三枪？还是拿他在汉东大学操场上那惊天一跪？
这些东西，在赵家那艘大船面前，连块压舱石都算不上。
“祁厅长，你是个聪明人。”陈奕看着他失神的双眼，继续说，“做生意，都讲究个投入产出。你把自己这条命投进去，想换什么？”
“换赵瑞龙念你一句好？他只会嫌你死得不够利索，没把屁股擦干净。”
“换赵立春保你身后名？你觉得，一个副国级的领导，会为了你这么一个沾满了污点的棋子，去冒任何风险吗？”
祁同伟的嘴唇动了动，没发出声音。
“你死了，对他们来说，是少了一个天大的麻烦。他们会在你的坟头上一边烧纸，一边笑你傻。”陈奕的语气很平，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。
“你的家人呢？他们会管吗？”
“你那个在山水集团占干股的亲戚，赵瑞龙会把钱吐出来？他只会第一时间撇清关系，把所有罪名都推到你这个死人身上。”
“祁厅长，死人，是不会说话的。”
吕梁在一旁记录的手停了下来，他抬头看了一眼祁同伟，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倨傲的脸，此刻灰败得像一张旧报纸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祁同伟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，又干又涩。
“我想说，你这笔买卖，亏本了。”陈奕身体微微前倾，“亏得血本无归。”
“你替他们背了锅，他们不会感激你。你倒了，高育良书记也保不住你。你这条路，已经走到头了。”
祁同伟猛地抬起头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奕。
“我跪下求来的官，我爬到今天这个位置，你懂什么！”他几乎是在咆哮。
“我懂。”陈奕点点头，“我懂你为什么要在操场上跪下求婚，也懂你为什么会去给赵立春的父亲哭坟。”
“因为你不甘心。一个战斗英雄，就因为得罪了政法委书记的女儿，就被发配到山沟里。你想出来，你想往上爬，你想把所有看不起你的人都踩在脚下。”
陈奕的每一句话，都像是在剥祁同伟的皮。
“你以为你搭上了赵家，你就成了人上人？成了他们圈子里的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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