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握着手机，听筒里陈奕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，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划开他最后的防线。
“祁厅长，你的兵，失控了。”
周围的警笛声、人声、车流声，在那一刻仿佛都消失了。
祁同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，又贴了回去，声音压得像块冰。
“陈奕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，像羽毛拂过冰面。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陈奕的声音依旧平稳，“我只是在提醒祁厅长，汉东省公安厅办公室副主任程度，现在联系不上了。”
祁同伟的瞳孔缩成了一个点。
“他开着一辆没有牌照的SUV，带着几个人，在京吕高速上，试图制造一起严重的交通事故。”陈奕继续说，语速不快，但每个字都砸在祁同伟的神经上。
“祁厅长，你说，这是他的个人行为，还是职务行为？”
祁同伟没有回答，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“你别血口喷人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是不是血口喷人，不是你我说了算。”陈奕说，“我这里，有几段很有意思的录音。一段，是你亲自给程度下命令，让他去吕州，让魏建城‘安安静静地消失’。”
祁同伟握着手机的手背，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“另一段，是赵瑞龙的人，用这段录音威胁程度，接管了这次行动。”
“祁厅长，你现在应该明白，你的兵，为什么会失控了吧？”
陈奕顿了顿，给了他一个喘息的机会，然后又补上一刀。
“船已经撞上冰山了，有人想换个掌舵的。你这个厅长，在他们眼里，已经没用了。”
祁同伟的胸口剧烈起伏，他想对着手机咆哮，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“陈奕，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他问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“我不想怎么样。”陈奕说，“我只是想请祁厅长，来省检察院喝杯茶，协助我们调查一下这起发生在京吕高速上的绑架、故意杀人未遂案。”
“毕竟，你不仅是案发现场的第一目击者，还亲自开枪，击伤了一名重要嫌犯。”
“祁厅-长。”陈奕把他的职位咬得特别重，“这盘棋，你输了。”
电话被挂断了。
祁同伟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，手机里的忙音像是在嘲笑他。
“祁厅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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