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逸在毡房中与秦心月低语良久,终是疲惫地合上眼。连日奔波、谈判、演示、交易,他的精神已绷至极限。可即便睡去,眉宇间仍透着一股不肯松懈的锐气,仿佛梦里也在盘算着下一步棋局。
翌日清晨,秃发部落的营地已恢复平静,但昨夜篝火燃尽的余烬尚未冷却,空气中还残留着马奶酒与烤肉的香气。李逸早早起身,披上狼裘走出毡房,迎面便见乌孤正站在营地中央的图腾柱前,凝望着那绘有银狼头像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。
“你起得真早。”乌孤没有回头,声音低沉却清晰,“我以为中原人贪睡。”
李逸笑了笑,踱步上前:“中原人也分三六九等。我这种穷苦出身的,天不亮就得起来捡柴烧灶,哪敢赖床?”
乌孤侧目看他一眼,嘴角微扬:“你倒是不像个匠人,倒像个谋士。”
“谋士?”李逸摇头,“我只是个想让家人活下去的男人罢了。你也是,为了族人翻山越岭,冒死闯入中原地界,你不也只是个想护住家人的兄长吗?”
乌孤沉默片刻,终于点头:“你说得对。我们是一类人。”
两人并肩而立,望着草原尽头泛白的天际线。远处,牧民已经开始驱赶牛羊出栏,妇女们提着皮囊去取雪水,孩童赤脚奔跑在冻土上,笑声清脆如冰铃。
“你带来的东西……”乌孤忽然开口,“改变了我们的日子。脱壳机能省下一半人力,肥皂能让伤口少生脓疮,新布更保暖耐磨。这些,都是实打实的活命之法。”
“可你也付出了代价。”李逸接道,“二十匹母马,五匹种马,不是小数目。”
“值得。”乌孤斩钉截铁,“只要孩子能吃饱,老人不再冻死,我愿意用十倍的牲畜换你一项技艺。而且??”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,“我看得出来,你还有更多没拿出来。”
李逸笑了:“聪明人总是难骗。”
“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再带来新的?纺车?织机?还是你说的‘荒原商道’?”
“开春之后。”李逸望向南方,“等雪化了,路通了,我会亲自带第一批货物回来。不过在这之前,我需要你们帮忙做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修路。”李逸从怀中取出一张粗糙的羊皮地图,铺在地上。那是他连夜绘制的路线图,标记了从大荒村通往秃发部落的最短路径,以及沿途几处险要地形。“这条路现在只能走人和单马,骡车勉强通行,雨雪天极易塌陷。我想把它扩成能通行双轮货车的大道,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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