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……真的是你……为什么……为什么啊……”黎阳瘫坐在不远处,看着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,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,只剩下喃喃自语般的、带着绝望的质问。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,汹涌而下,冲刷着他脸上的沙土和血污。他眼中的世界,彻底崩塌成了碎片。
王伯看着这张脸,呼吸粗重,眼中怒火熊熊,咬牙切齿:“黎火!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,救命之恩就是这样报答的吗!”
苏玉衡看着黎火那双死寂的眼睛,心中的愤怒反而沉淀下来,“为什么?黎火。事到如今,你还要沉默吗?国师府给了你什么?让你甘愿放弃为人父、为人友的良知,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?在寨子里演了一出苦肉戏,就是为了把我们引到这地底深处?为什么?”她的目光扫过湖心那轰鸣运转的庞大青铜机械。
黎火剧烈地咳嗽了几声,嘴角溢出暗红的血沫,显然黎阳那决绝的一撞和刚才的打斗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。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崩溃的黎阳、愤怒的王伯,沉默的萧景珩,最后落在苏玉衡脸上。
那眼底深处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,痛苦、挣扎、悔恨、疲惫和绝望交织在一起。
“呵……为什么?是啊,为什么?”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且充满自嘲的笑容,“为了活下去……为了……让阳儿活下去……在这吃人的世道,想干净地活着……太难了……”说着说着,他将目光转向湖心那巨大的青铜机械,眼中充满敬畏与恐惧,“至于这里,是‘鬼哭沙’下的‘地肺’,也是通往云中城的‘引路之门’……”声音越来越低,越来越急促,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。
就在这时,夜枭那抵在黎火颈侧的软剑剑尖,突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,眼眸中,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——一丝锐利如刀的警惕!他猛地抬头,望向众人来时的那个溶洞通道深处!
几乎同时,一直蜷缩在萧景珩脚边、舔舐伤口的小白狐也猛地炸毛!它全身的白毛根根竖起,对着通道深处,喉咙里发出前所未有的、充满极致威胁和恐惧的尖锐嘶鸣!仿佛感应到了比鬼蜂更可怕的存在!
“嗡——!”
湖心中央,那庞大的青铜机械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,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闷、都要雄浑的巨响!巨大的齿轮加速转动,粗壮的连杆剧烈起伏,整个装置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!墨黑的湖水被剧烈搅动,掀起浑浊的浪花!
黎火也感应到了什么,他布满痛苦和绝望的脸上,骤然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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