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又闹又跳。
可他看到的大海根本就不是这样的——那日夜奔腾不息的海面就像噬人的巨兽,只会毫不留情地带走所有人的生命。
一视同仁的黑暗笼盖万物,大海的颠簸中谁倒在了夜里,也没有人会发现。
白天清晨的时候,几个水手把冰冷冷的尸体卷起来,推进海里。
妈妈抱着他的脑袋,用胳膊捂着他的眼睛,他听到妈妈模糊而压抑的哭声。
他脑袋冰凉凉的,迷茫地抱紧妈妈的身体,脑子里才蹦出来一个念头:爸爸呢?
他们说,爸爸在夜晚的浪潮里被人群挤压,撞在了船艏折了一半的桅杆上,撞破了脑袋。
风浪声那么大,抱怨的声音此起彼伏,轻松把他痛苦的呻吟湮没。
第二天早上,他们把一动不动的男人翻过来,才发现这个总是满脸愁苦的小个子中年男人,已经断气很久。
他浑浑噩噩,感觉好像在做一场噩梦,脚步轻飘飘地,和妈妈爬上岸,两个人带着几天的廉价干粮,还要穿越将近几十里的无人区。
未经军区开发的地方,几乎全是悬崖峭壁。
像他们一样为了逃离平邑而铤而走险的还有很多人。
一路上走来,从二十多个人,再到十几个,最后又只剩下几个。
水喝完了,干粮吃完了,他们只能喝地上的脏水t,但很快,莲凪就发现肚子开始疼痛难忍,作为小孩子,他原本只是干瘦,短短两天,已经皮肤凹陷,脸色蜡黄到不成人形。
有经验的人知道他这是患了虫病,到处和其他人说:他死了,肚子里的虫就会爬出来,钻到别人身体里。
妈妈和他被抛下,食物被拿走了。
他的记忆从患病起就开始模糊,妈妈把他背在背上走了很久,可他模糊的视线里,妈妈的脸色为什么也那么蜡黄,那么枯瘦?
他再次睁开眼时,干净的墙壁、干净的病床,一对穿着得体的夫妻坐在他的病床前,其中的男人告诉他,他是爸爸的表亲,以后可以照顾他。
他问妈妈呢。
男人说女人带着他走到了新地,终于联系上他们,但还没到医疗所就去世了。
他的母亲能活到那一刻已经是奇迹,因为这么多天,他们身上没有任何粮食。
饥饿的母亲带着昏迷的孩子,到庇涅时,已经和两具尸体没有什么区别。
新地没有什么正规医疗所,人们生病都去教堂喝圣水嚼草药,能活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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