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柜被苏清鸢这轻飘飘的反问问得一怔,嘴唇微微翕动,脸上那层刻意堆起的谄媚笑意僵在面上,却依旧不敢彻底褪去。
他心中权衡,既深深忌惮柳家的狠辣,又一眼看出眼前女子气度超然,眉宇间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与从容,绝非四处漂泊、资源匮乏的寻常散修所能拥有。
更何况还有两名修士留在客房之中,气息深不可测。
一边是盘踞衡岳的本土巨擘,一边是来历莫测的神秘强者,无论哪一方,都不是他一个茶楼掌柜能够招惹的。
掌柜只能硬着头皮躬身赔笑:“仙子说笑了,小店开门迎客,岂敢为难几位贵客?”
“只是柳家行事素来睚眦必报。几位方才伤了柳家子弟,我若是半点表示都无,事后柳家追究下来,我一家老小,恐怕都难以活命。”
“还望仙子体谅小人的难处。”
话音落下,掌柜不敢多做耽搁,深深弯腰,郑重行了一礼。
苏清鸢缓缓将茶盏轻搁在木桌之上,并无刻意为难掌柜的意思,语调淡然开口:“我倒是好奇,柳家在这衡岳城横行霸道,南天门就不曾出手管束吗?”
“南天门!”
这三个字入耳的刹那,掌柜脸色骤然剧变,瞳孔猛地向内一缩,只觉得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僵。
他望向苏清鸢的目光,方才还带着几分周旋式的忌惮,此刻彻底化作深入骨髓的惊恐。
茶楼内外,那些隔着门窗观望的修士听闻此名,齐齐倒吸一口凉气,倒抽之声连成一片。
“仙子万万莫要开这种玩笑!”
掌柜额头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,慌忙抬手用衣袖胡乱擦拭,声音止不住发颤:“柳家的所作所为,我等底层修士心中纵然恨入骨髓,又有谁敢将柳家的罪行上报南天门?”
“柳家顶多压榨欺凌我等修士,可一旦诉状递到南天门,以南天门的行事手段,根本不会细细查证原委,动辄便是不分青红皂白,直接灭城!”
“我们这些底层之人……所求不过是苟全性命罢了。”
最后一句低语,道尽了掌柜,亦是衡岳城中无数修士藏在心底的无奈与辛酸。
一边是日复一日的欺压盘剥,一边是城毁人亡的灭顶大祸,就算是心智愚钝之人,也知道该如何取舍。
苏清鸢闻言,眉头微微一蹙,片刻之后,又缓缓舒展释然。
她身为天门少主,久居宗门核心,一时竟忘了南天门底层执行层面这般严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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