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了一会儿,那个老工人站起来。“陈书记,您说得对。厂长在的时候,天天盯着我们干活。现在他躺下了,我们更不能松劲。”
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。陈述看着他们,心里涌起一股热流。“好。那我就放心了。”
走出车间,夜风吹过来,带着机器油污的气味。这个气味他闻了五年,每次来双河厂都能闻到。他站在厂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车间的灯又亮起来了,机器的声音又响起来了。
手机响了,是孙立军。“陈书记,老周怎么样了?”
“脱离危险了。但还要养一阵子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孙立军顿了顿,“陈书记,您今晚住哪儿?招待所给您留着呢。”
陈述想了想。“住老周的病房外面。万一有什么事,能搭把手。”
6月9日,清晨。
陈述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睡了一夜,腰酸背痛。护士来换班,看见他,轻声说病人醒了,想吃东西。他站起来,走到病房门口。老周靠在床头,正在喝粥,看见他,愣了一下。
“陈书记?您没走?”
陈述走进去。“没走。昨晚在走廊里睡的。”
老周放下碗,眼泪又流下来。“陈书记,您……”
陈述在他床边坐下。“老周,你听我说。厂里的事我看了,工人们都在干活,没人松劲。你好好养着,别操心。”
老周点点头,抹了把眼泪。“陈书记,有件事我一直想跟您说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您走的时候,我没去送。”老周的声音很轻,“不是不想去,是不敢去。我怕去了,就忍不住了。”
陈述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“老周,我明白。”
老周握着床边的手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。“陈书记,您放心。等我好了,一亿五的目标,我一定完成。”
陈述拍拍他的手。“我知道。你一定能。”
6月10日,省城。
陈述回到省城时,天已经黑了。他推开宿舍的门,屋里冷清清的。桌上那包老茶农寄来的茶叶还没喝完,他泡了一杯,坐在窗前。窗外的省城灯火通明,远处的电视塔闪着红光。他想起老周躺在病床上的样子,想起他说的话——“您走的时候,我没去送。不是不想去,是不敢去。”
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,有点苦。他站起来,走到桌前,翻开笔记本,在最新一页写道:“6月10日,老周住院了。他不敢来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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