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启四年,腊月二十六,金陵西北,狮子山,军院,练军总营。天未亮,驻扎在狮子山的练军总营就已经被唢呐喊起,总共五千的新募军在百个呼吸内,奔跑进了校场。狮子山原名叫卢龙山,是东" />

第八百零八章 :练军(第1页)

光启四年,腊月二十六,金陵西北,狮子山,军院,练军总营。天未亮,驻扎在狮子山的练军总营就已经被唢呐喊起,总共五千的新募军在百个呼吸内,奔跑进了校场。狮子山原名叫卢龙山,是东晋元帝司马睿...朱恭呆立原地,像被钉在河滩的木桩,脚底陷进湿泥里,却感觉不到半分踏实。他望着那具尚在抽搐的尸身,脖颈断口处血已开始发暗,汩汩涌出的不是热的,而是黏稠的、带着腥气的冷意。他喉头一紧,胃里翻江倒海,弯腰干呕起来,却只吐出几口酸水。他想辩解,想说“我本是好意”,可话到嘴边,却被朱瑾那双眼睛死死钉住——那不是愤怒,不是悔恨,而是一种冰封千里的清醒,一种比刀锋更锐、比河水更沉的漠然。朱瑾没看他,只蹲下身,用袖角仔细擦净横刀最后一星血渍,动作轻缓得像在擦拭一件传家玉器。擦完,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,目光扫过北岸溃兵如蚁群般攒动的河滩,又掠过远处黑黢黢的旷野与山影。风从汶水上游吹来,带着铁锈与焦糊的气味,也吹动他那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黑袍下摆。“走。”他只说了这一个字,声音沙哑,却斩钉截铁。朱恭僵着脖子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抽气声,终究没再开口。他扶了扶肩甲,忍着剧痛,踉跄跟上。两人一前一后,穿过哭嚎震天的人潮,谁也不曾回头再看那具尸体一眼。可朱恭知道,那具尸体不会躺在那里太久。很快就会有饿极了的溃兵拖走它,剥掉衣服,割下能吃的肉;或者被后来的逃兵踩进泥里,混着血水,成为东汶水北岸又一捧无人认领的腐土。他们不敢走大路,专挑芦苇荡与荒坟岗子钻。朱瑾熟门熟路,仿佛这方圆百里每一道沟壑、每一座破庙都刻在他骨头上。朱恭起初还疑惑,待看见三处隐在乱石后的废弃烽燧,又见朱瑾在其中一处枯井边驻足,伸手探入苔藓覆盖的石缝,抠出一枚生锈的铜铃,才猛然想起——当年泰宁军尚未坐稳兖州时,朱瑾还是个骑着劣马、挎着短刀四处劫掠粮道的少年游侠,这东汶水两岸,便是他最早的猎场。“节帅……”朱恭喘着粗气,终于忍不住,“咱们……往哪儿去?”朱瑾脚步未停,只抬手朝西北方向一指:“郓州。”“郓州?”朱恭一怔,随即脸色大变,“可……可那边是李克用的人!沙陀人!”“正是沙陀人。”朱瑾冷笑,嘴角扯出一道没有温度的弧度,“李克用刚打下潞州,正缺粮、缺马、缺能打硬仗的步卒。他派在郓州的监军使叫李存孝,此人勇冠三军,但心高气傲,最恨别人小觑他麾下那些契丹、奚族的杂胡。若听说我朱瑾带伤投奔,只带了几骑残兵,他必不信我是真败,反以为我故意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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