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业站在南郊观测站的门前,晨风从背后吹过来,把他外套的下摆掀起又放下。太阳刚刚从东边的地平线上升起来,把整片天空染成了一种介于金色和粉色之间的、像新鲜三文鱼肉一样的颜色。云很少,只有天边挂着几缕细如蚕丝的卷云,被初升的太阳染成了淡粉色,像少女脸上的红晕。
他已经在观测站门口站了五分钟了。
不是犹豫,不是害怕,而是他需要这五分钟。需要最后看一眼这片天空,最后呼吸一口早晨七点钟灰雾城的空气,最后听一声远处传来的鸽哨。他知道他会回来的,他答应过林渊,答应过老陈,答应过沈青禾。但“会回来”和“已经回来了”之间,隔着第三个弯和第四个弯,隔着虚空中的石碑和地心深处的裂缝,隔着烛龙花了六千年都没有走完的路。他不知道自己会在那些地方看到什么、听到什么、经历什么,不知道自己回来的时候还是不是现在的自己。所以他需要这五分钟。五分钟里,他还是林业,一个十八岁的、刚刚喝完了父亲煮的粥、口袋里装满了母亲遗物的少年。
观测站的门敞开着,铁门上的那把大铁锁被他上次拧断之后还躺在地上,没有人来修,也没有人来收。门里面是一片昏暗,只有地面中央那个圆形的凹陷区域在发着微弱的、银白色的光。那是传送阵在等他。它已经等了六千年了,不差这一时半刻。
林业把手伸进口袋里,摸了摸那片银色的叶子。它在口袋里安静地躺着,和铁盒子放在一起,和银杏叶放在一起,和鳞片放在一起,和石头放在一起,和保温杯放在一起,和星图放在一起。他的手在口袋里的那些东西上面一一摸过去,像是在清点行李,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落下什么。他的指尖触到了那把黄铜钥匙,它的表面被他的体温捂热了,不再冰凉。他又摸了摸沈青禾给他的黑色通讯器,那个小方盒子的指示灯还在闪着蓝光,三秒一次,像一个永远不会睡着的人在用摩斯电码反复说着同一个词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迈步走进了观测站。
地面中央的传送阵感应到他的脚步,光芒骤然亮了起来。那些密密麻麻的纹路在地面上流动着、旋转着、汇聚成一个发光的漩涡。漩涡的中心是一个极小的、极亮的点,像一颗被压缩到极限的恒星。林业站在漩涡的边缘,看着那个光点,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一颗正在诞生的星星。他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看到真正的星星,因为灰雾遮住了一切。但现在他不仅看到了星星,还要去星星所在的地方。
他伸出手,把手心里的石头对准了那个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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