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业醒得很早。
天还没亮，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是灰蓝色的，像是一层还没化开的墨水。他翻了个身，右臂压到了枕头边缘，一阵温热的触感从铠甲碎片上传过来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睡着的时候一直保持着一小片温暖的体温。
他坐起来，低头看了看右臂。暗金色的甲片还在，纹路在晨光中泛着极淡的光，像是被露水洗过一样干净。他活动了一下手指，握拳，张开，比昨天晚上更顺畅了。铠甲像是已经在他胳膊上长了很久，熟练得像原装零件。
手机屏幕亮了。江瑶的消息，发件时间是凌晨四点十七分。
"叶子又画了，这次是城东。造纸厂旧址。七点来找我。"
林业看了一眼时间。现在是六点零三分。他下床洗了脸，换了一件长袖衬衫，把右臂遮住。袖子放下的时候，他多看了一眼手腕处的甲片边缘——它和皮肤之间的界线几乎看不到了，像是正在慢慢长进他身体里。他挽了挽袖子，确认衬衫袖口能把甲片完全盖住，然后出了门。
安南市的清晨比昨天更冷了一些，空气里有霜冻的涩味。街上的早餐摊已经支起来了，白色的蒸汽在灰蒙蒙的晨光中升腾，像是整座城市都在缓慢地煮着一锅看不见的汤。
江瑶站在小区门口，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，帽子扣在头上，把白色的头发压在里面。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，里面是两个包子和一袋豆浆。看到林业走过来，她把塑料袋递过去，动作自然得像她每天都在做这件事。
林业接过来，豆浆还是热的，透过塑料袋暖着他的手掌。
"造纸厂在哪？"他问。
"城东边，靠近河岸。以前是安南最大的厂子，十几年前倒闭了，一直荒着。"江瑶把手机递过来，屏幕上是地图软件的截图，一个标记点落在城外东南方向一片空白区域，"叶子昨天半夜两点多画的。我醒了之后就看手机，它已经画好了。这次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，就是直接指向那个位置。"
两个人沿着解放路往东走。路越走越窄，两旁的店铺从早餐店变成五金店，从五金店变成废品回收站，最后只剩下灰扑扑的围墙和围墙后面荒芜的空地。空气中多了一种味道，像是铁锈混着发霉的纸浆，酸涩而沉闷。
造纸厂的围墙很长，大部分已经塌了，墙面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。大门是一扇生锈的铁栅栏门，锁链挂在门把手上，但锁头已经被人撬开了，轻轻一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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