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业是被一阵敲击声吵醒的。不是敲门声，是金属碰撞金属的清脆声响，从楼下传来，带着某种古老的节奏感——叮、叮、叮——三下一组，间隔均匀，像是有人在用锤子反复敲打同一块铁。
他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在床上躺成了一个僵硬的“大”字。昨晚从巷子里回来后，他甚至连衣服都没脱就直接倒在了床上。登记表还攥在右手里，纸张被他睡梦中不自觉的力道揉成了一团，边角戳着掌心，留下一个浅浅的红印。
他松开手，把登记表展开。背面的红字还在，“倒计时：三天”，字迹的颜色比昨晚更深了，从暗红变成了近乎于黑的深红，像是正在慢慢凝固的血。
楼下的敲击声停了。
林业坐起来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，走到窗前。窗帘还拉着，但晨光已经从缝隙里挤了进来，在黑暗的房间里画出几道倾斜的光柱。他把窗帘拉开一条缝，往下看。
楼下的巷子里没有人。早餐店的老板娘正在把蒸笼摞到门口，一只橘猫蹲在台阶上舔爪子，送牛奶的电动车从巷口呼啸而过。一切正常，正常得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但他听到了那个声音。叮、叮、叮。金属碰金属。那不是早餐店会发出的声音，不是送牛奶的电动车会发出的声音，不是这个世界任何一个正常的清晨应该出现的声音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。手背上什么都没有。昨晚那行从皮肤下面渗出来的字——“你不是他，但你带着他的味道”——已经彻底消失了，像从未存在过。但他知道它来过。他的手背还记得那种感觉：一种从骨头里往外顶的、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的酥麻和胀痛。
他去洗了脸，换了一件干净的深灰色卫衣，把登记表折好塞进口袋。出门的时候，他在门口站了几秒，然后转身走回书桌前，拉开了抽屉。黑色绸布包裹的四块碎片安静地躺在抽屉里，和昨晚他放进去时一模一样。他没有碰它们，只是看了一眼，确认它们还在，然后关上了抽屉。
楼道里的灯还是坏的。他摸着墙往下走，脚步踩在水泥台阶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二楼拐角处，那张褪色的海报还在墙上，“守护文明，抵御荒灵”的标语下面，那行歪歪扭扭的小字——“那不觉醒的人呢？”——被什么人用黑色的马克笔划掉了，下面新添了一行字：“不觉醒的人，等着被保护。”
笔迹和之前的不一样。之前的歪歪扭扭，像是某个叛逆学生随手写的。新的一行字迹工整、用力，每个字的笔画都深深嵌进了墙皮里，像是一
（本章节未完结，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）
正在加载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