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7章 零(第1页)

林业和江瑶沿着铁轨走了很久。

从老城区走到新城区,从新城区走到城郊,从城郊走到安南市最边缘的那片废弃工厂区。铁轨在这里到了头,枕木被杂草吞没,铁轨生锈断裂,像是这条线在很久以前就死了,只是尸体还留在这里。

夕阳把整片废弃工厂染成了暗红色。高大的烟囱沉默地刺向天空,破碎的玻璃窗反射着最后的日光,地面的裂缝里长出了野草和不知名的野花。

江瑶在一截废弃的水泥管上坐下来,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搭在膝盖上。她的白发被风吹得有些乱,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,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幅褪了色的旧画。

林业站在她旁边,没有坐。

他一直在看他手背上那个新的图腾。

一棵树。

一棵很小的、根系扎进骨头里的树。

他试过了,无论他怎么催动体内的力量,这个图腾都不会再变回原来的样子。枪与龙消失了,夜与血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就是这棵树,安静地、沉默地、像是本来就应该在那里一样地存在着。

“你说过‘夜’是纪元初开时诞生的第一批存在,”江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那它应该见过这棵树吧?”

“它见过。”林业说,“但它在装死。”

江瑶愣了一下:“装死?”

林业转过身,把右手伸到她面前,掌心朝上,手背朝下。手背上的图腾在夕阳下泛着暗金色的光,那棵小树的轮廓清晰得像是用极细的笔一笔一笔描出来的。

“从刚才开始,‘夜’就不跟我说话了。”林业说,“不是以前那种偶尔的沉默,而是……它把自己缩成了一个点,缩在我意识的最深处,假装自己不在。假装它从没出现过,假装它和这棵树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
“所以它认识这棵树。”

“它怕这棵树。”

江瑶沉默了一会儿。水泥管的表面粗糙而冰凉,坐在上面久了,大腿后侧会有些疼。她把校服外套垫在身下,换了个姿势,然后把那片金色的叶子从口袋里拿出来,放在掌心里。

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照在叶子上,叶子没有反光,没有折射,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片真正的、普通的、从秋天的树上落下来的叶子。

但它不是普通的叶子。

江瑶能感觉到。从这片叶子接触到她掌心的那一刻起,她就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联结。不是雪女那种契约式的联结,不是林业和“夜”那种共生式的联结,而是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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