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瑶推开杂货店玻璃门的时候,风铃响了一声。
柜台后面没有人。
那本缺了封面的旧书摊在台面上,翻到了某一页,页脚压着一枚铜钱。旁边的老花镜镜片朝下扣着,镜腿搭在书脊上,像是刚被人放下不久。
柜台后面的那扇门半掩着,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。
江瑶站了一会儿。她没有贸然推门进去,也没有开口喊人。她只是站在柜台前面,手指搭在玻璃台面的边缘,安安静静地等着。
雪女在她意识深处微微动了一下。不是警觉,不是不安,而是一种很轻的、近乎于叹息的波动——像是在说“终于到了”。
大约过了两三分钟,那扇半掩的门从里面被拉开了。
苏婆婆站在门口,灰色眼睛看着江瑶。
她看了很久。
不是那种打量陌生人的看,而是一种更慢的、更用力的、像是在确认什么的眼睛。她的目光从江瑶的白色头发移到金色眼睛,从眼睛移到校服领口露出的纤细锁骨,从锁骨移到那双沾了灰的白色帆布鞋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个笑容和面对林业时不同。面对林业时,苏婆婆的笑容是温和的、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宽容和调侃。但面对江瑶,她的笑容里多了一种东西——不是悲伤,不是喜悦,而是一种更复杂的、混合了心疼和欣慰的、像是终于等到了一封迟到了很久的信时才会有的表情。
“进来吧。”苏婆婆侧身让开了门口。
江瑶走进走廊。
两侧的镜子和林业来时一样多,但镜中映出的画面完全不同。没有雨中的街道,没有星空下的荒原,没有任何抽象的色彩或模糊的人影。每一面镜子里都是同一个画面——一个白发少年。
不是同一个人,而是同一个人在不同的时刻。
有的镜子里,他还是个孩子,站在一片金色的麦田里,手里攥着一把麦穗,仰头看着天空。有的镜子里,他长高了一些,穿着某种江瑶不认识的制式服装,站在一座高塔的顶端,风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。有的镜子里,他的脸被阴影遮住了大半,只能看到一双金色的眼睛,眼睛里映出漫天的火光。
江瑶的脚步慢了下来。
她认出了那双眼睛。
和自己在镜子里每天看到的那双眼睛,一模一样。
“这些不是记忆,”苏婆婆的声音从前面传来,她没有回头,只是一步一步地走在走廊里,脚步声和江瑶的重叠在一起,“是回响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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