玫九捧着名账,跪在界碑前。
"立约"那一页摊开着,名、息、还三栏,栏线笔直。
名那一栏,空着。
凤离掌着火髓灯,火苗压得只剩豆大的一点。
九影把白锋剩下那小半道影子按在影域边上,不许它散,也不许它被拽走。
陈浩云把腰牌按在界碑那道新亮的细纹上,碑底的土,一点一点热起来。
界碑外,五营轮值的兵全背过身去,面朝外,围成一圈。
这是老哨长临时定的规矩:今夜的事,不该看的别看,不该听的别听。守碑守的是碑,不是碑前的秘密。
兵们背对着界碑,可耳朵都竖着——没办法,人就是这样,越不让听,听得越清楚。
"写。"陈浩云说。
玫九提笔,笔尖蘸的不是墨,是影贝里那一丝黑。
第一笔落下去,白锋整个人弓了起来。
疼是真疼。
那一线黑不是躺在贝里,是咬在他魂上。
笔一动,等于拿他当柴,拿他这半个月被点了一半的身子当引子,把几万年外那一页,重新点着。
"别停!"白锋咬着牙,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,"写!"
玫九手腕稳住,一笔,一笔。
名栏里,先是浮出两个字:立约。
这两个字本来就有——页头就是它们。
可这一回,"立约"两个字往下沉,沉成了栏里第一行小字:
【立约者——】
写到这儿,笔尖停了。
不是玫九停,是后头那个名,重得拖不动。
腰牌裂纹里的军符一道一道亮,界碑那道细纹里金光往外渗,碑底沉睡的忠骨齐齐一震,像几万年前的队伍在地下同时握紧了枪。
玫九换了个握笔法。
账房遇着万年烂账,先立规矩,再落笔。
她把笔尖在影贝那丝黑上又按了按,声音不高:"丑话说前头。这一页是赃。”
“赃也能入账,可不洗白——原主不明,经手白锋,销赃同桌之账。”
“往后谁翻这笔,三行都得在。"
"记。"陈浩云就一个字。
第一字,【立】。
笔一落,白锋的左臂从腕到肩,全透了。
雪地上的干坑"咔"地扩了一圈,坑边的雪不是化,是直接没了。
九影九道影子全数压上影域口,影
(本章节未完结,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