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8章 最后一页(第1页)

这个“薪”不是自己送上门的。

是爬回来的。

主上那句"它会送来的",传下去还没两天。

这两天里,北府湖岸难得清静——丝没再下来,缝没再睁眼,锅沿的数声缓得跟老人打盹似的。

可没人敢松劲。

打过头两阵的都知道,这东西的章法就是这样:给你喘气的时候,下一口就咬在脖子上。

后半夜,阵后毡帐先出事。

守帐的两个熊狼兵没听见喊,先闻见味儿——不是肉烧焦的味儿,是纸浸了水又烤干的味儿,酸,呛,带着一股子旧库房里的灰气。

帐帘一掀,俩熊狼兵眼眶里的火都跳了。

白锋没跑,也没叫人拖走。

他还坐在角落,可整个人都透了——左半边身子像有人拿灯从里头往外照,照得皮下的骨头一根一根发亮;右半边还像个人,左半边已经开始发卷,像一页被火舌舔了边的纸。

毡帐里的火盆烧得正旺,可他身边三尺,冷得像冰窖。

他坐的那块毡毯,毛全倒了,倒成一个圈,一圈咬一圈,咬成环。

守帐的熊狼兵后来说,那味儿它们熟——老库房、旧皮子、还有烧了一半又没烧透的纸,三样混在一起,就是这座帐里的味儿。

没有丝从天上下来。

丝是从他舌根底下出来的。

"他藏了东西!"玫九抱着账册冲进来,一眼就明白了,"名在账上,影在影域,他这个人本该点不着!”

“可他把不该带的东西带在身上了!那东西不在咱们账上!"

守帐的熊狼兵这才反应过来,磕磕巴巴地报:这几日白锋不吵不闹,就是要水要得勤,一回喝半瓢,含着,半天不咽。

他们只当他吓破了胆,谁知道他嘴里含着东西。

老狼说完,抬起爪子照自己脸上狠狠来了一下。

它是老营出来的老货,押过要犯,守过暗牢,自认眼毒。

可它就愣是没看出来——一个人把东西含在舌头底下,含了五六天,吃饭喝水都含着,这是拿命含着。

当年矿上私藏晶骨吞进肚子的矿工它都揪出来过,这一回,它栽了。

老鬼头的引魂灯飘进帐来,火苗绿豆大,直往白锋嘴边上偏。

纸人贴在灯边上,声音发紧:"主子,灯说——他魂上夹着一页外头的东西,灯不敢照,一照就着。"

玫九翻开白锋名下那一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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