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随是闻着火气来的。
他拿着账页找凤离对数:火髓月例三成,三成是多少,得有个数好入账。凤离蹲在柴垛前,头也没回:"火不按斤两算。"
"不按斤两按什么?"
"按旺。"凤离说,"一炉火烧多旺,是几成的火髓,看炉的眼睛一搭就知道。你要数,我给不了你;你要旺,我天天在这儿。"
风随做了三万年买卖,头一回听见不按斤两算的货。
他捏着账页站在雪地里,看凤离一根一根翻柴,看火色,闻火味,伸手探柴垛的温——那架势不像交割货物,像给病人搭脉。
看了半日,风随忽然笑了,回头喊玫九:"记下来——火髓若干,旺。"
玫九提笔,真就这么写了。
凤离回过头,看了风随一眼:"你不怕我把'旺'往少里看?"
"怕。"风随把账页折好收进袖里,"所以往后火髓这一栏,我月月来跟你对。你做看火的,我做看账的——你看火,我看你。"
凤离怔了怔,也笑了。得,一个看火的,一个看账的,就这么蹲在柴垛前,一个翻柴,一个拨算盘。
雪落在账页上、柴枝上,谁也没去拂——对数要紧。
打这起,柴垛前添了一道景:每日黄昏,一个赤袍的翻柴,一个羽衣的拨算盘,一个管粮的蹲在旁边打盹。
巡逻的兵路过,脚步都放轻——都知道,这三位凑一处,是在给北府的火把关。
——
五营和北府老班底的合练,开在第十日。
生涩也是真生涩。
五营是厅城的正经军,队列一丝不乱,号声一起,千人如一人;北府这边,熊狼兵扛着刀稀稀拉拉,玉偶营白生生一片戳在雪里,啸月部的狼在队列外头兜圈子,石头人蹲在最后排,一动不动像一堵墙。
五营的兵看北府操练,像看耍把式;北府的兵看五营,撇嘴:队列走得是齐,雪地里踩不出几个脚印——真打起来,脚印都没有,拿什么追敌?
两边互相看不顺眼,又不真翻脸。
吃饭的时候隔着火堆坐,五营的饼烤得四四方方,北府的饼烤得东倒西歪,互相瞅着对方的饼,都觉得对方糟蹋了面。
疙瘩结在第三日。
五营的号手晨起吹号,号声撞在雪原上,惊了白哨的狼群,狼一炸窝,冲了五营的演阵列,两边推推搡搡,差点动了手。
号手抱着号,脸涨得紫红——号是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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