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榜底下围满了人。识字的念,不识字的听,吊死鬼摊主挤在人堆里,把三条令文翻来覆去念了七八遍,念一遍,周围的人嗡一声。
念到"湖三十里永禁下水",一个水鬼族的老者抹了把眼睛——他家三代人凫水采珠,前年折进去一个孙子,连个囫囵尸首都没捞上来。
禁了好,他哑着嗓子说,禁了好啊。
念榜的是个识字的老账房,念到第三条末尾"要有说法"四个字,嗓子哑了一下,清了清,才把后文念完。
围听的人没人催他,那半拍的哑,比念出来的字还重。
高升茶楼的聚萤壁前,老狐盯着光榜抄件看了三遍,猛地一拍柜台:"封盘!"
"赌新厅主头一桩政令"的盘口就此封盘。
中奖的是个石肤部的客商,押的注是四个字——"跟湖有关"。三条全跟湖有关,这一注中得盆满钵满。
石肤客商抱着赢来的晶骨,咧着嘴跟人说:他就觉得,那位主上的政令,头一桩一定是管湖的。
长老院里,有长老对着"永不续纳"四个字皱眉,说岁贡是几百年传下来的旧例,说停就停,界外那位要是闹腾起来……话没说完,明远长老把茶盏放下了。
"界外那位数了几万年的数,"明远长老慢慢道,"几时靠咱们纳的那点东西喂饱过?旧例是拿活人换墙不破——如今北疆的墙,是人家的兵拿命砌的。这条令,老夫看,晚了三百年。"
没人再接话。
那位皱眉的长老后来再没提过这茬。
不是服了——是他回去把三百年的岁贡旧档翻了一遍,翻完,自己把话咽了回去。有些旧例,经不起翻。
军中倒是痛快。城西大营的露天校场上,老悍将把令文抄件拍在酒桌上,拍得碗碟乱跳:"看见没有!这才叫政令!湖三十里禁下水——早该禁了!每年往湖里填的人手,比填进啮屑潮的还多!"
黑脸队长仰头灌了一碗,抹嘴:"头一桩政令不给自己搂好处,先给死人立规矩。这样的厅主,兵好带。"
校场边上有新兵不懂什么叫岁贡,老兵就给他们讲。讲到一半,讲的人自己先红了眼,听的人也不笑了。
那天晚上的酒,喝得比平时安静。
东境的蒙骜这回没发军鹞,发了八个字,由戍泽营的斥候快马接力送进城:"令到之日,泽营同遵。"
沉星湖不归他管,可他把自己也算进了"一体遵行"里头。
金纹盐晶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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