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2章 老账(第1页)

大典散了,满城没散。

光榜底下的人潮退得慢,茶楼酒肆反倒更挤了——今日这一场,够说书先生说三个月,可末了一句"桌上的一道菜",没一个说书先生敢往书里写。

长老院外院的门脸上,缇骑营的封条贴到第三道,锁灵封一过门,纸面上浮起一层青白的纹。

汇通赌坊封了旧盘开新盘,新盘口的灯笼挂出来,映得半条街发红;南港的水族驮着灯,在护城河面上一排一排地游,今夜游得比哪一夜都密。

驿馆里,纸人们把冠带收拾进匣,大公鸡在案上踱了两个来回,魏瘸子蹲在门槛上,就着夜风抿了一口酒。

主子没回来。主子去了白玉楼。

白玉楼的台阶,陈浩云是一级一级走上去的。

大影的影子送到楼梯口,就停住了——楼里的禁制层层叠叠,像水一样漫下来,影子挨上去,被一层一层轻轻"摘"了下来,铺在楼外的台阶上,安安静静,进不去。

九影在楼下墙根收成九团,大影的影子在台阶上摊成薄薄一层,眼巴巴地铺着。

陈浩云低头看了一眼,没说话,抬脚上楼。

禁制一层一层漫过他,跟过水似的。

一层凉,一层沉,跟有人上上下下打量他似的,从皮打量到骨头,再钻进魂火——他放缓呼吸,把面板往脑海最深处一压,魂火露出明面上的那一层,红级,干干净净。

走到楼顶,禁制没了。

风大起来。

白玉楼顶没有栏,只有一圈磨得发亮的旧檐角。

满城在脚底下摊着:十二面光榜还亮着,榜底下的人还没散干净;高升茶楼的聚萤壁明明灭灭。

长老院外院的方向,缇骑营的火把排成一条线,正在贴封条——封条一过门,纸面上浮起一层青白的纹,那是锁灵封,贴上就打不开了。

更远些,揽星阁在夜色里自转了一层,又一层,今晚转得比平日快;城西大营的方向有火把在挪,一簇一簇的,是营里在连夜点验器械。

东天边上堆着云,云底下压着一点说不上来的光,红得发狠,隔着几千里,看着都扎眼。

龙厅长坐在东边的檐角上,白袍的下摆垂在檐外,被风吹得一下一下地摆。

他没回头。

"来了。"老头儿说,"坐。"

陈浩云走过去,在他身旁三步远的地方坐下。檐角很高,风从界渊的方向来,带着戈壁滩上砂石的味道。

(本章节未完结,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