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0章 连锅端(上)(第1页)

大典前夜,厅城没睡。

城西大营里,蒙骜把随身的重槊擦了三遍,擦到槊刃映出营盘的灯火。熊罴族的汉子们没去睡,一营一营地坐在校场边上,谁也不说话。

明日阅军亮军煞,亮的是几百年的脸面。

揽星阁里,明远长老的贺表写到三更,写了撕,撕了写。

老成派的贺表难写:写热了,烫手;写冷了,寒心。最后一稿他只留下八个字:"厅城万年,规矩万年。"

长老院外院,灯亮了一整夜。

老鬼头的无息鬼火趴在外墙的风灯里,听不清里头的字句,只听得见来回踱步的声音,一宿没停——像一头老兽,在笼子里一圈一圈地走。

三更时,院里送出来三拨人,分三个方向,一拨去了典签房,一拨去了缇骑营,一拨在城门口盘桓了半炷香,又折回来。

鬼火看得分明:第三拨是去验城门的——验明日四门开闭的时辰,验得极细,细到每一道门栓几时辰上一道。

缇骑营里也不太平。换岗的名册半夜发到各队,十七个名字,清一色是平日不吭声的老缇骑。

营里有那机灵的,摸了摸名册上的火漆,又摸了摸自己的刀,熄灯躺下,眼睛在黑暗里睁着。

魏瘸子前几日拎着酒葫芦来串过门,酒没喝几盅,话都在酒外头。

四更天,南港起了一只鹤舟。

风随连夜出城。白羽的明线抽身抽得干干净净:鹤舟过卡的时候照章纳税,一枚晶骨不少,验卡的四样一样不落。

舟行到半空,一只风信雀落下来,腿上系着一张贝书,是给北府货栈的。

贝书上只有两行字:"三百晶核,下一季照付。——风某在界外,恭候太平。"

魏瘸子看完,撇嘴:"跑得倒快。"

"不是跑。"陈浩云把贝书搁在灯上烧了,"是白羽家把'买'的那条路收回了本——留下的这位二公子,是押在'打'上的注。明线清了,暗线才好动手。"

——

大典当日,天还没亮,驿馆里先亮起了灯。

纸人们伺候主子起身,一个捧冠,一个掸袍,两个蹲在脚边把靴面擦了三遍。

最瘦的那个踮着脚,把他的领口抻平,退后半步围着他转了一圈,又伸手把一缕衣角捻顺,这才齐齐退开。

魏瘸子拄着棍进来,递过一面座位牌,牌上刻着座次:殿门内西侧,军中班末。"主上,班末也有班末的好。"老瘸子咧嘴,"
(本章节未完结,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