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届的明帖,是厅务司拿十二面光榜满城同挂的。
傍晚报时,十二面丈高的光幕在厅城十二座城门楼上同时亮起,榜文底下压着厅务司和长老院的双印:老厅主年满,退位让贤;厅主之位虚悬,举厅共议,数日后开议。
光榜亮起来的时候,陈浩云正在货栈后院看水獭晒耳朵。
魏瘸子一瘸一拐冲进来,嗓门比报时的钟还快:"主上!换届了!"
满城比魏瘸子还快。
光榜亮了不到一炷香,汇通赌坊的新盘口就挂出来了——"新厅主花落谁家",头一排三个名字:军中铁槊蒙骜,一赔二;长老院明远长老,一赔三;刑名司退下来的文渊老先生,一赔四。
盘口底下密密麻麻的小字,是一个时辰里换过三回的赔率。
茶楼里说书的连段子都来不及编,先把三个名字翻来覆去地嚼:
蒙骜,熊罴族出身,北原军屯杀出来的悍将,一杆铁槊挑过界外的风。
明远长老,长老院的老成持重,门生故旧半厅城。
文渊老先生,刑名司四百年,两任厅主手下的刑名一把手,门生遍各司,前年刚退,满头白发一部美髯,走哪儿都被人称一声"文老"。
三个名字,三棵大树。可茶楼里的老茶客们嚼到最后,都要往第四个名字上拐——
"要我说,这三位谁坐上去,都得先看一个人的脸色。"
"谁?"
"北府那位呗。军功是人家打的,界渊是人家守的,北府的岁入前日刚进厅——十车晶骨,从南门进的白玉楼,满城都看见了。人家不坐那个位子,可人家点个头,比长老院开十次会都管用。"
"人家才多大?红级初阶!坐上去?"
"坐不坐另说——你就说,人家往哪边歪一歪,那椅子往哪边倒吧。"
角落里一个羽族茶客冷笑:"北府?界外的野路子罢了,也配议厅城的事?"
话音没落,旁边一桌石肤部来的石头人客商把茶碗往桌上一顿,瓮声瓮气:"野路子?俺们部三百口人,如今顿顿有盐,娃娃们身上有甲。你管这叫野路子,你家的路子,给过你盐吃?"
满茶楼哄堂大笑,那羽族茶客臊得丢下茶钱走了。说书的在台上一拍醒木:"列位,这就叫——人心是杆秤!"
——
第一拨上门的是军中。
隔天晌午,军驿监黑脸队长亲自来请,说蒙骜将军在城西大营摆酒,"请镇北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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