诱舟的饵,是三千枚红晶核。
这个数目,是军议上吵出来的。
千夫长先急:"三千枚?主上,那是咱们拿九十条命换回来的核!万一诱了舟,核又被它收了去——肉包子打狗!"
"收不去。"陈浩云道,"湾底是矿晶板,核搁在板上,板就是闸。它收了核,就得停在板上收——它停,咱们斫。斫完,核还是咱们的。"
"那要是不斫呢?"魏瘸子问了个笨的,"放它收走核,放它走——湖里没了橹的动静,潮是不是就不涨了?"
"潮不涨,是因为橹没了。"陈浩云摇头,"可橹断了,掌柜的就会换一杆更狠的来——与其等它换,不如咱们亲手断,断在咱们挑好的地方、挑好的时辰。”
“矿上的理:要塌的顶子,与其等它自个儿塌,不如选好了退路,拿镐头请它塌。"
玫九清点的时候,手是抖的:"主上,三千枚……搁在浅湾里一字排开,这不是下饵,这是摆席。"
"摆的就是席。"陈浩云道,"红晶核是它的皮蜕下来的东西,是它的心头肉。灶君为它死,橹君为它来——这三千枚的香味,它闻得见,忍不住。"
浅湾是现挖的。地老鼠带着地勘队连干两夜,在明渠尽头掏出一座月牙形的湾子,湾口窄,湾腹宽,湾底拿矿晶板铺得平平整整。
啮屑啃不动矿晶,湖里的东西也一样,湾子就是一只镶了晶边的碗。
湾子在水獭数熟了拍子的地方,在大影影域铺得到的地方,在岩翁标好的应力节点上。
"三个地方叠一块儿,"陈浩云拿炭条在沙盘上一戳,"就是它停橹回气的地方。"
"它要是不进来呢?"千夫长问。
"橹是搬湖的。湖往岸上搬,水路就是它的道——咱们把道修到湾子口,把核摆在湾子底,它顺着道来收核,收着收着,就进了碗。"
陈浩云顿了顿,"挖矿的人最懂这个理:不怕矿脉深,就怕贪念浅。"
当夜,三千枚红晶核下了湾。
核一入水,整片浅湾都泛起一层幽幽的红。渠口的水獭猛地睁开眼——湖那边,橹声顿了一顿。
就一顿。随即橹声再起,拍子没变,方向变了。
"来了。"
骨舟进湾是在后半夜。
守在湾子里的三百人,没一个敢喘粗气。
芦苇丛里,独眼营正攥着枪杆,泥浆糊住的描红硌着掌心。他后来跟人学,说那半夜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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