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线的第一仗,是狼骑先动的手。
十二骑巡哨在荒原东缘撞上三具啮屑,带队的小旗想都没想,扬手就是一道霜线——啸月部的霜,冻过骸晶,凝过毒雪,是岭上吃饭的本事。
霜线缠上啮屑的一瞬,怪事发生了。
那具青灰色的影子没有结冰。
它薄薄地立在那儿,像一张被风吹得半透的人皮,霜气缠上去,竟顺着它的"皮"丝丝缕缕地渗了进去——渗进去,就没了。
三息之后,啮屑青灰的皮色,肉眼可见地厚了一分。
"它在吃霜?!"小旗的嗓子劈了。
大巫赶到的时候,三具啮屑已经"吃"完了那道霜线,正朝着狼骑飘过来。
说飘也不对——它们走得不快,一步一步,可每一步落下去,人就到了七八丈外,像被人从画里剪下来,又贴到了另一处。
"收战技!都不许出手!"老巫师骨杖顿地,嘶声吼,"谁也不许拿超凡打它们!!"
十二骑勒狼急退。三具啮屑追出半里,忽然齐齐顿住,转过"脸"——它们没有脸,脑袋的位置只是一片微微凹下去的青灰——朝着西边,继续走。
不追人。它们要去的,从来不是人多的地方。
"它们奔哪儿?"陈浩云赶到东线的时候,大巫正蹲在啮屑走过的地方,抓了一把土。
土是凉的,凉得反常。老巫师把土摊在掌心,看了半晌,声音发涩:"主上,这一路的地气,薄了。它们走过去,土里的那点灵性就被'吃'了一层——它们不是来打仗的,是来吃饭的。一路走,一路吃。"
"吃什么?"
"超凡。"大巫抬起头,"霜线它们吃,地气它们吃,方才老朽拿骨杖试了一试——杖上的灵纹,被吸走了一丝。"他顿了顿,"主上,拿超凡打它们,是喂它们。"
中军帐,军议开到掌灯。
沙盘上,东缘的叉已经从十几个变成了六十几个,还在多。探哨一日三报:青白的长线底下,"雨"没停过。
"超凡不能用,那就剩实体。"千夫长拧着眉,"可那东西滑得很——方才熊十七带人截了一具,刀砍上去,跟砍在淌水的绸子上一样,一滑就卸了力。”
“好不容易剁碎一回——"他咽了口唾沫,"碎的当场化成一股青烟,贴着地皮,往东飘回去了。"
"飘回东天?"
"飘回东天。"千夫长点头,"主上,杀得掉,杀不死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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