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号是一声鸡叫。
大公鸡蹲在谷口外三里的高岗上,人立着,对着乱风谷的方向,喔——喔——喔,三声,字正腔圆。
谷里,百脉鼎边上的灶君,笑了。
"迎客。"
他这一声令下,谷里的药卒动了——不是冲锋,是围。
一千药卒踩着那个一成不变的点儿,从谷心一层一层往外漫,像涨潮的绿水。谷口的乱风墙轰然合拢,风刃密得连光都进不来。
他算得很明白:放进来的肉,跑不掉。
可惜他算漏了一样——肉,不是从谷口进来的。
栅栏底下,地面无声无息地塌了。
三百多个"料"脚下的土地,忽然化作无数双土黄的手掌,从地底托上来,托着那些站着睡觉的人,缓缓沉进地巷道里。
藤茧在巷道里一字排开,装一个,封口一个,熊狼兵扛着就跑,顺着巷道往界碑的方向撤。
栅栏空了。值夜的两个药卒巡逻到栅栏边,歪着头看了半天,喉间的药核跳了几跳,愣是没弄明白人哪儿去了。
巷道里,救人队忙得脚不沾地。
藤茧装到一半,出了状况——有个七八岁的女娃,装进茧里的刹那,迷魂的劲儿忽然松了一线,睁眼看见头顶一张鼠脸,张嘴就要尖叫。
千钧一发,地老鼠头领伸出爪子,不是捂嘴,是把爪子摊开在女娃眼前——掌心里,搁着一块盐焗蛋。
"娃,"老老鼠压着嗓子,挤出这辈子最慈祥的笑,"吃蛋。吃完了,爷爷带你找娘。"
女娃愣愣地看着那颗蛋,看着看着,哇一声哭出来,抱着蛋,自己钻进了藤茧。
队伍最后,几个穿关内服饰的"料"被装进茧里时,熊狼兵发现他们袖中还缝着名牌——厅城的字号,南泽的商帮。
玫九后来对着这几块名牌核了半宿账,核出一条新线:关内这几年"失踪"的行商,竟也有不少顺着暗线流进了这条谷。
丹窑方向,魏瘸子带着五十缇骑,已经摸了上去。
"贴!"老缇骑一声低喝,五十道符纸同时出手——锅底灰画的"镇药符",贴上一个,药卒就僵一个,像被点了穴。
窑边做工的几百药卒,一排一排地僵在原地,手里还保持着碾料、投柴的姿势。
"炸窑!"魏瘸子从怀里掏出真正的压箱货——三十六道赤红的雷火符,厅城军械司的正经货,他攒了半辈子的棺材本换的,"主上说了,窑塌得越碎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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