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莞城,
一场台风雨刚刚收住。
周家大院的老荔枝树被雨水冲刷得发亮,叶子绿得发黑,
几颗熟透的果子被风打落在青石板地面上,裂开一道鲜红的缝。
院子里弥漫着雨后泥土的腥甜,混着厨房飘出来的老火靓汤的香气,
从半掩的雕花木窗里一阵一阵地涌进饭厅。
周振国坐在主位上,面前摆着一盅炖了两个钟的椰子鸡汤。
他右手边坐着儿子周文韬,左手边是女婿林建业。
桌上四菜一汤,菜式简单,但每道都是老广府的家常做法——
清蒸石斑的火候刚好,筷子一碰肉就从骨头上滑下来;
白切鸡的皮油黄发亮,姜葱蓉的碟子旁边还搁了一把刚摘的香菜。
老爷子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说话,
林建业和周文韬也陪着他默默夹菜,只有筷子碰碗的脆响和窗外荔枝树滴水的簌簌声。
吃到差不多,老爷子放下筷子,端起汤碗喝了一口。
周文韬和林建业也跟着放下筷子。
“这几天,
莞城不少人在跟我打听,
说周家是不是被人掐住了七寸,连自己地盘上的企业被查了都不敢吱声。”
周振国把汤碗搁在桌上,拿餐巾擦了擦嘴,语气不咸不淡,
“有人还专门跑到市政府去放风,
说省里这次是动真格的,周家要是不识趣,下一个就查周家自己的产业。”
周文韬冷笑了一声。
他平时话不多,今天却先开了口,
“让他们先折腾。
省里的调查组越级下来查了二十几家场子,查出来什么问题了?
账目合规,消防达标,连税务都挑不出毛病。
他们唯一能拿来说事的,就是停业整顿期间有几家没有及时报备——
可这在东莞算个什么事?
整条长安街上,哪家夜总会停业的时候能及时报备?
为这种事越级下来跨区执法,市里几个老资历已经有人在省里拍桌子了。”
“火候还差一点。”
周振国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叩了两下,
“让火烧得再旺一些。
等东莞本地的官员都觉得被省里打了脸,
等那些配合调查组的部门自己都觉得理亏——
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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