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3章 江水拍船底(第1页)

江水在船底轻轻拍打,像一只耐着性子磨爪的老猫。诸葛青立在船头,望着西北方向辰州府城模糊的轮廓,晨雾还未散尽,城墙上的旗幡像湿透的鸟翅,垂着,一动不动。

郝大蹲在船舱里啃干粮,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诸葛青的背影。十年前他们赌那一局时,这人还只是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幕僚,如今背脊微驼,两鬓染霜,可那双眼睛却比当年更深、更沉,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。

“你说巡抚衙门后院,”郝大咽下最后一口饼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“那地方不比野猪坳,墙高院深,三步一岗五步一哨,你打算怎么进?”

诸葛青没有回头,声音被江风送得有些散:“李怀仁每年秋收后都要往巡抚衙门送一笔‘冰敬’,押送的人是他亲信,路线固定,时间固定。我摸过三年,连他们歇脚换马的茶棚都数得清。”

“你打算截那批冰敬?”郝大眉头一挑。

“截它做什么?”诸葛青终于转过身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我要的是跟着那批冰敬,光明正大地走进巡抚衙门。”

郝大愣了一瞬,随即明白过来,猛地站起身,船身晃了两晃:“你要顶替押送的人?”

诸葛青从袖中取出一张薄薄的纸,展开来,上面画着一幅细致的人像,旁边密密麻麻写着此人的习性、口音、喜好,甚至包括他左耳后一颗痣的位置。郝大看得头皮发麻,这分明是经年累月的盯梢才能攒下的底细。

“这人姓廖,是李怀仁的远房表侄,每年冰敬都由他押送。”诸葛青将纸折好收回,“他好赌,每月十五必去城东的暗窑子赌一夜。上个月我让人做局,让他欠了三百两银子。如今他正急着找钱填窟窿,这时候有人递一根金条过去,让他‘借’个身份用用,你说他会不会答应?”

郝大沉默半晌,低声骂了一句:“你他娘的,这十年到底埋了多少线?”

诸葛青没接话,目光又投向远处。船绕过一处浅滩,水声渐急,他忽然开口:“你手下有多少人信得过?”

“过命的,十七个。”

“够了。”诸葛青说,“进城之后,你带人住在城南的骡马店,等我消息。三日之内,我会让李怀仁的冰敬连人带货,一起消失。”

郝大盯着他,忽然咧嘴笑了:“你当年赌那一局,输了;这回要是再输,可就没命再赌了。”

诸葛青也笑了,笑意却未达眼底:“所以我这回不赌运气,赌人心。”

船在辰州府城外十里处靠岸,两人分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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