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阳光从协和医院妇产科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，在走廊的水泥地上投下一块一块的光斑。
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，混着隐约的奶腥味，偶尔有护士推着小车经过，车轮碾过地面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蒋英站在护士站前，手里只拎着一个小布包。身后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，梳着两条短辫，穿着一件半旧的蓝布棉袄，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布兜，另一只手还提着一个网兜。
“同志，麻烦问一下，农机院的林雪住在哪个病房？”蒋英问。
护士翻了翻登记本：“林雪？农机院？前天凌晨住的，在二楼三号病房，靠窗那张床。”
蒋英点点头：“谢谢。”她转过身，朝那姑娘轻声说，“小周，走吧。”
两人顺着走廊往楼梯口走。上了二楼，走廊两侧的病房门有的开着，有的关着。蒋英一间一间看过去，门框上钉着搪瓷牌，白底红字。走到三号病房门口，她停下来，往里看了一眼。
房间不大，并排摆着四张病床，都铺着白色床单。靠门这张床上躺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，身边空着，大概家里人还没到。中间那张床上，一个年轻产妇正靠在床头喝水，她的男人坐在床边，手里攥着一个苹果，正拿小刀削皮。
靠窗那张床上，林雪正半靠在枕头上，王翠兰坐在床边，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，正低声说着什么。
蒋英脸上露出笑意，抬手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屋里的人抬起头来。
“同志，你找谁？”靠门的产妇问了一句。
这时，林雪也转过头来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眼睛亮起来，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。
“师母！”
王翠兰顺着女儿的目光看过去。门口站着两个人，前面那位三十来岁，穿着藏青色的列宁装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旁边还跟着一个年轻姑娘，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兜。
王翠兰迟疑了一下，小声问：“小雪，这是……”
林雪已经撑起身子，声音里带着欢喜：“妈，这是青禾老师的爱人，蒋英师母。”
王翠兰连忙迎上去，伸手去接蒋英手里的布兜：“哎呀，是蒋英同志啊！快进来快进来。”
她接过布兜放在床头柜上，又转身去接那个年轻姑娘手里的布兜，“这位姑娘也辛苦了，快放下歇歇。”
蒋英笑着介绍：“这是小周，我侄女，今天正好有空，陪我过来看看。”
小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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