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片夜色一路向东，越过祁连山，越过黄河，越过华北平原上沉睡的村庄，最后落在了北京城。
办公厅的灯早已亮了起来。
首长坐在办公桌前，面前放着那份刚送来的报告。他没有立刻看，只是拿在手里，目光在封皮上的那几个红戳上停了一会儿。然后他把报告展开，一页一页往下看。
看得很慢。
看到第二页时，他伸手按了按桌上的电铃。于秘书推门进来。
“把二机部去年十二月以来的协作厂物资台账拿来。还有冶金部的一季度生产简报。鞍钢、太原、包头这三家的数据，单列出来。”
于秘书应了一声，转身出去。
首长继续看。灯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，他看一页，翻一页，偶尔拿起铅笔，在一行数字下面轻轻画一道。
于秘书抱着一摞文件夹进来，放在桌上。
首长翻开最上面那本，找到“鞍钢”那一页。他用手指点着那些数字，一行一行看过去。看完，他拿起铅笔，在报告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：
鞍钢四月可供应9Ni钢八吨，壳体用料够。
写完，他又翻到另一本，找到“太原钢铁厂”。同样看了一遍，又在旁边添了一行：
太原四月可供应TA-7合金五吨，备用。
他翻一页，写一行。翻完一本，又拿起另一本。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，一动不动。
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走着，时针从七点挪到八点，从八点挪到九点。他没有抬头。
秘书又进来过两次。一次送热水，一次送一摞刚调来的资料。他头也没抬，只是嗯了一声。
九点半的时候，门又被推开了。这回不是秘书，是卫士长成元功。他端着一个托盘，托盘上放着一碗面，两碟小菜。
“首长，该吃饭了。”
首长抬起头，看了一眼那碗面，又低下头继续看。
“放着吧。”
成元功把托盘放在茶几上，站着没动。
首长看了几行，又抬起头。
“还有事？”
成元功说：“首长，这面是刚下的，您趁热吃。一会儿坨了。”
首长点点头，但没有动。他又看了几页，把那摞数据翻完，这才站起来，走到茶几边坐下。
面已经有些坨了。他用筷子挑了挑，低头吃了一口。旁边两碟小菜，一碟是咸菜丝，一碟是拌萝卜皮。他夹了一筷子咸菜，就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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