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二十三日凌晨五点，天还黑得像锅底，基地运输连的操场上已经热闹起来。
三辆军用卡车并排停着，车灯亮着，在晨雾里射出两道昏黄的光柱。车厢蒙着草绿色的帆布，车身沾满了泥点和黄沙。
驾驶员们围着车在检查，有的蹲在轮胎边，用扳手敲敲打打；有的掀开车头盖，拿手电筒照着发动机，听那低沉的轰鸣；有的爬上爬下，把帆布绑得紧紧的，生怕路上被风吹开。
连长吴国峰站在队伍前面，手里攥着一份电报。他三十出头，四方脸，浓眉，眼睛不大却有神。军大衣领子竖着，帽檐上结着一层白霜。他身后站着两个排长，也都是精干的年轻人。
“立正——”
值班排长一声口令，所有人迅速站好。二十几个战士排成两列，身板挺得笔直，眼睛齐刷刷盯着连长。
吴国峰往前跨了一步，目光扫过每一张脸。
“同志们，有紧急任务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但在寂静的操场上格外清晰，“西宁火车站，八吨特种钢材，立即出发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批货，上级命令必须安全运抵。”
没人说话，但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。
吴国峰把手里的电报晃了晃：“装车有要求：第一，轻拿轻放，不能磕碰。钢板都是六十毫米厚，但磕一下就是一道伤。第二，防潮防雨。西宁那边这两天可能下雪，路上要盖严实，苫布不能有缝。第三，绑扎要牢，路上颠，不能让钢板在车厢里晃。每车装三吨，分三车。装的时候垫木方，每层之间垫草垫，防止摩擦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路上人歇车不歇。三个人轮班开，一人四小时，吃饭在车上解决。二十四小时之内，必须把钢材拉回来。”
“明白！”二十几号人齐声应道。
“检查车辆，五分钟后出发。”
“是！”
吴国峰走到王铁柱的车前，蹲下来，也往车底看了看。
“老王，这趟你打头。”
王铁柱从车底钻出来，拍拍身上的土：“连长放心，闭着眼也能开到西宁。”
吴国峰瞪他一眼：“闭着眼？车上拉的是什么，你心里没数？”
王铁柱嘿嘿一笑，不说话了。
五分钟很快过去。三辆卡车发动起来，引擎的轰鸣声在凌晨的空气中格外响亮。
第二天下午四点，基地门口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。
三辆卡车浑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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